【第147章 別切那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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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安的劍停在石壁前，沒有收。
“再往下一寸，這塊就能取出來了。”
李念初落在他旁邊，指著劍鋒下的一道淺痕。
“你這一寸，正好從這裡過去。”
那是兩道劍痕交會的下沿。舊水痕退了，淺擦痕的末端終於露出，下麵卻已有一條橫裂。淡黃劍光若再切下去，就會把兩道痕之間的石麵分成兩半。
邵安挪了挪劍。
“我也想多留一些。可這麼大一片，我帶不走。”
“先別切。”
“前輩，水還在衝。”
他說得急，腳下也不肯退。石壁上幾縷細砂正往下落，落到半途，又被縫裡的灰水卷了進去。
吳明落在上層石階，先看了看牆，再看邵安。
“你不是回去了？”
邵安抬頭，沒認出他。
李念初道：“吳明。先前借住在我身上的，現在出來了。”
青年看看她，又看他，握劍的手往後縮了些。
“石泉峰上那個？”
“還能有幾個。”
邵安嘴唇動了動，目光落在兩人之間，最後隻說了一句：“恭喜前輩。”
吳明沒等他想出更多客套話，朝那道切痕抬了抬下巴。
“問你呢。怎麼又回來了？”
“回去給師父看過了。他說缺的這一截，最好趁水退拿回來。我在西口等了幾日，昨天才過來。山上見不到二位，以為你們已經走了。”
他把劍往外抽了一點，朝屋裡的石案看了一眼。案角那行小字還在。
得回瀾一式，留待後學。
“案上的字我已經拓過了。可這兩道劍痕，隻看紙，師父也拿不準轉折處的深淺。我想把原石帶回去。再泡下去，底下這些細痕就沒了。”
吳明伸出神念，沿石壁向下掃過。
壁麵不是被邵安硬切鬆的。幾道舊裂早已通到後麵，回水穿過石縫，夾在裡麵的靈流正往下牽。上半片石頭貼著山壁，下沿卻已懸空。
邵安若隻取中間那一塊，剩下的薄石失去牽連，兩道劍痕的末端也會跟著碎下去。
“你把這塊拿走，兩邊怎麼辦？”吳明問。
邵安沒有裝沒看見。
“我隻有這點本事。能帶走一塊，總比一塊都沒剩強。”
他又看向李念初。
“您若還要看，我拿劍光替您照著。可不能等水把它全衝下來再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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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念初將自己的拓本攤在石階上。
“下麵這一截我還沒看完。別切碎了，我們整片取下來。”
她回頭看吳明。
“外麵這一整片，能托住嗎？”
吳明的血元已落向兩側斷口。暗紅從石背繞過，貼住薄石背麵，整片外壁往前移了一點，落砂便停了。
“能。你想從哪兒下手？”
“先把後麵的水引開。”
李念初將劍送進下沿空隙。她沒用劍鋒去削石，劍脊向內，清元沿兩側鋪出，在夾縫裡接住往下拽的靈流。
壁後的灰水頓時斜了。
吳明護著整片石頭，清楚地感覺到下麵還有一股牽力沒鬆。他若直接拔出來，石背連著的幾塊薄片會先碎。
“底下還有一股水在拽。”
“我摸到了。”
她沒有添第二道清元去壓。劍先順著那股下衝的力往裡讓，留在劍脊的清光收了回來，等最重的一股擦過去，再從另一側挑起。
回瀾帶起的水沒有撞向石壁，沿劍鋒轉過彎，落到空著的石階外。
邵安忙退開，袍角仍被濺濕一截。
李念初的手腕卻停了一下。
劍尖已經轉回，腕間送出的清元還在往前走。兩股力撞在一處，劍身震了一聲，剛讓開的灰水又往縫裡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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