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1章 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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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硯出來開門時，手裡還攥著半截縛貨的細繩。
他先看見李念初，隨即看向她身旁戴麵具的男人。
“這位是？”
“吳明。”李念初道，“以前同你說話的那個。他有自己的身子了。”
孟硯的手停在門環上。
吳明等了片刻，抬手指指門裡。
“不讓進？”
“進，進來。”
孟硯側過身，目光卻還跟著他。到了石案旁，他才忽然道：“我就說，那不是一匣死東西。”
吳明看向空下來的案麵。
“你的匣子呢？”
“賣了。回來以後又養了幾日，實在騰不出手乾別的。”
孟硯將散在凳上的幾片獸骨撥到箱裡，給兩人讓出坐的地方。
“買的人也在琢磨這些東西。要往裡喂什麼、離了泉還能撐多久，我都說了，他還是肯要。”
他說著，又看了吳明一眼。
“早知道你真能長出來……”
“不是你那口，是後來從殿底取的另一口。”
“我還沒說要找你算錢。”孟硯哼了一聲，“答應買斷就是買斷，我在這裡又不是隻做你一樁。”
吳明笑了，把懷裡的玉盒取出來。
“那再做一樁。”
他掀開盒蓋。灰泥上的淺紅仍有生氣，幾條細絲伏在泥邊，隨著那點緩慢散出的血氣動了動。
“這盒也賣？”
“嗯。我要走了，總不能往後到哪兒，都先給它找口泉。”
孟硯俯身看了一會兒，沒有伸手去碰。
“我替你問問收匣的那位。他正想找些別的對著看。”
“把話說清楚。能養，不等於一定能養出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這副身子怎麼來的，我還沒問明白呢，拿什麼替你吹？”
吳明將續養的用量與分去燥氣的方法寫在紙上，另外抄了一小段舊圖。它在什麼地方受得住雜氣、什麼時候該停，都留了字，沒有寫成一張包治生死的方子。
孟硯帶著玉盒出去了。
傍晚，他回來時，手裡換成了一袋靈石。
“兩百枚中品。小樣和這幾筆養法，一起算。”
他把袋子放到吳明麵前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東西交過去了。往後養得怎樣，可別找我問。”
“你倒省心。”
“我替人找材料，又不替人修道。”
吳明掂過靈石袋，轉手遞給李念初。
她看向他。
“當初買這一點，是你掏的錢。”
“你還記著。”
“本座又沒賴你的賬。”
她收下靈石，沒揭他的短。
石案空了。
吳明將餘下的獸血和空石匣收好，舊圖也仍在他手裡。孟硯則重新抱起門邊的獸骨，接著縛那根沒有縛完的繩。
第二日一早，兩人離開洞府。
孟硯沒有取銅盤，隻站在門口問了一聲去處。聽說他們要回東洲，他點點頭，轉身將一捆貨送到門邊。
“路上當心。下次撿著看不懂的，記得給我留一眼。”
吳明應了，沒有說以後還會帶什麼回來。
主礁外，海圖在兩人麵前展開。
李念初按住圖角，指了指東洲的海岸。
“先回臨潮城這邊？”
“嗯。再往裡走。”
“我還以為要去中州。”
“中州的是洞府。”吳明的手指移向東洲內陸，“家在這邊。”
海圖上沒有槐灣。那一片隻畫著連綿的山勢，幾座城名擠在山間。
吳明看了許久，將其中兩個舊名字認了出來。
“沿著這條路，能找到我記得的那條河。”
李念初把圖折好，拿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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