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他怎麼能對她起那種念頭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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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。
鬆筠院裡，沈聽肆剛沐浴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。
頭發還帶著些濕氣，他隨手用一根簪子挽了，在書案後坐下，正想倒杯茶，淩雲從門外進來了。
他垂著眼睛行了禮，抬起頭正要開口說刺客的事，可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。
“大人，姑娘那邊已經歇下了，小霧伺候她沐浴更了衣，膝蓋上磕破的那塊也上了藥，沒有大礙。”
沈聽肆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，然後“嗯”了一聲，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淩雲跟了他這麼多年，知道他雖然麵上從不表露什麼，可隻要事關姑娘，他必定是放在頭一位的。
小時候在城陽就是如此，無論沈聽肆是在讀書還是習字，隻要沈棲寧喊一聲“哥哥”，他就放下手裡的東西去哄她，從來沒有例外。
她走丟之後，沈聽肆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有沒有她的消息，從未斷過。
如今人找回來了，自然更是如此。
淩雲等他把茶杯放下，才繼續稟報正事：“刺客都死光了，屬下逐一驗過，身上沒有任何能辨認身份的東西，衣裳是最普通的粗布，兵器也是市麵上隨處可買的，刀柄上沒有標記，連鞋底都是新換的，刻意抹去了來路。”
沈聽肆靠在椅背裡，聽完這些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隻淡淡說了一句：“不用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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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雲微微一怔。
換了往常，出了這樣的事，大人必定是要追查到底的。
可這一次他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，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。
淩雲跟在沈聽肆身邊這些年，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，他很快把那點詫異壓了下去，沒有再問。
這不是第一次刺殺，自沈聽肆坐上首輔之位以來，明裡暗裡要取他性命的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。
站的越高，權力越大，想讓他死的人就越多。
可那些都是在沈聽肆剛掌權時的事了。
那時候朝中不服氣的多，政敵也多，個個都想把這位年紀輕輕就爬上來的首輔拉下去。
可那些人都一個一個地沒了，有的被抄了家，有的被流放了，有的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
如今朝堂上下，沒有一個敢跟沈聽肆正麵叫板的人，誰會在這時候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刺殺？
淩雲想不通，遲疑了片刻才問：“大人，這幕後主使……”
沈聽肆沒有直接回答他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，慢慢說了一句：“如今這朝堂上，最想讓我死的，自然是我威脅到了他權力地位的人。”
淩雲愣了一下。
他順著這句話想了一瞬，瞳孔微微縮了縮。
這滿朝文武中，能說被沈聽肆威脅了權力地位的，除了那一位，還能有誰？
可那一位的皇位都是沈聽肆替他保下來的，他怎麼會……
淩雲不敢再往下想了，把那些念頭連同臉上的表情一起收了回去，低著頭退出了書房。
門合上之後，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沈聽肆坐在那裡，指尖還停在桌麵上沒有收回來。
他其實早就猜到了。
皇帝對他動了殺心，這並不意外。
三年的傀儡做下來，換誰是皇帝都會不甘心。
今日這場刺殺不過是個試探，皇帝想看看他死了之後朝堂會怎麼亂，那些依附他的勢力會倒向誰。
他不會讓皇帝如願，但也不會急著去拆穿，那些事放在心裡，慢慢來就是了。
他起身吹熄了書案上的燈，走到內室躺下。
黑暗裡他閉上眼睛，一天的疲倦湧上來，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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