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我說，把你從我的名下除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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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簷來得很快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身後還跟著蘇皓和王氏。
蘇皓走在前麵，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，麵上看著還算沉穩，可那雙眼在掃過屋裡的情形之後明顯沉了一沉。
王氏挺著肚子跟在後麵，一手扶著腰，一手被蘇皓牽著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蘇夫人派人去請他們的時候，已經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，可此刻親眼看見屋裡這副場麵——
蘇晚禾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哭，沈棲寧站在另一邊手還紅著，蘇夫人沉著臉坐在主位上。
王氏還是輕輕吸了口氣，下意識地往蘇皓那邊靠了靠。
蘇晚禾一看見蘇簷進來，整個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跪在蘇簷腳邊，拽著他的袍角，哭得比方才更凶了：“父親！父親您要為女兒做主啊！妹妹她打我，還讓她的下人打我！母親被她蒙騙了，不相信我，還說要把我逐出家門！父親，我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年，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知道嗎？父親，您要為女兒做主啊！”
蘇簷低下頭看著她那張哭得滿是淚痕的臉，又抬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蘇夫人和站在旁邊的沈棲寧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彎下腰，把袍角從蘇晚禾手裡抽了出來，繞開她，徑直往主位那邊走。
他走到沈棲寧麵前站定了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又低頭看了看她的手。
沈棲寧的手被蘇夫人握著，掌心紅了一片，指節處微微腫著，蘇夫人正用帕子蘸了藥膏給她塗。
蘇簷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手怎麼了？傷著了？”
沈棲寧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，就是扇她巴掌的時候自己手疼了一下。”
蘇簷聽她說得這麼直白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抬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按了一下，力道很輕，像是一個無聲的安慰，然後轉過身來，走到主位上坐下來。
蘇夫人往旁邊讓了讓，把手裡的藥膏遞給旁邊的嬤嬤，讓嬤嬤繼續替沈棲寧上藥。
蘇簷坐定之後，目光落在還跪在地上哭的蘇晚禾身上。
“蘇家精心教養了你二十年，自問沒有虧待過你，吃穿用度，哪一樣短了你的？請先生教你讀書識字，學規矩明事理，哪一樣虧了你的？你倒好，在外麵仗著蘇家的勢招搖，在家裡容不下人，如今還乾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。”
蘇晚禾跪在地上，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，嘴裡還在狡辯：“父親，我沒有……我隻是想教妹妹規矩，她不服教，還動手打我……父親，我真的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蘇家的事，是妹妹她容不下我，她怕我占了她的位置，就處處針對我……”
蘇簷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當初接她回來之前，我跟你說過什麼？”
蘇晚禾的哭聲噎了一下。
蘇簷看著她，目光裡沒有半分鬆動，“我說過，她是你妹妹，從小流落在外吃了十五年的苦，回來之後你要好好待她，我還說過，若是你對她做什麼不該做的事，就別怪我不顧父女之情，你當時是怎麼答應我的？”
蘇晚禾的嘴唇動了動，說不出話來。
蘇簷看著她那副模樣，搖了搖頭，連多說一個字都懶得說了。
他轉過頭看向蘇夫人，“你想怎麼處置？”
蘇夫人放下手裡的藥膏，坐直了身子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滿臉是淚的蘇晚禾，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：“我養了她二十年，自問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，她過繼到我名下的時候，我是真心想把她當女兒養的，可如今看來，她心裡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母親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整理自己的思緒，“既然她容不下我的女兒，那這個嫡女的身份，她也不必占著了。”
蘇晚禾猛地抬起頭來，臉上的淚痕還掛著。
那雙眼睛裡已經浮上了一層真真切切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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