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6章 不再隻是哥哥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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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轎在沈府門前穩穩地落下來的時候，外麵的鑼鼓聲震得轎壁都在微微發顫。
沈棲寧坐在轎子裡，掌心裡全是汗。
轎簾被人掀開，一隻溫熱的手伸進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那隻手的掌心乾燥而穩，骨節分明，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。
沈聽肆牽著她下了轎，她眼前蒙著蓋頭，隻能看見腳下那一小片鋪了紅氈的地麵。
他的手掌一直攥著她的，怕她摔了。
拜堂是在正堂裡舉行的。
沈棲寧被人引著站定了，旁邊站著沈聽肆。
她聽見司儀的聲音在堂中回響，一拜天地，二拜高堂，夫妻對拜。
每一次彎腰，她的蓋頭都輕輕晃一下，餘光裡能看見旁邊那道紅色的身影也跟著彎下去。
她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
從今天起，這個人不再隻是哥哥了。
他站在她旁邊，和她一起彎腰，一起起身，從今往後所有的路都要一起走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，穿著那身絳紅色的新衣裳，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，拉著旁邊的嬤嬤一個勁兒地說“好，好”。
沈家父母不在京中，隻有老夫人一個人坐在那裡。
拜完堂，沈棲寧被人引著往喜房走。
她進了喜房，被人扶著在床上坐下，眼前的蓋頭還沒掀。
她坐在床沿上，聽著周圍幾個嬤嬤和丫鬟的聲音，有人在說吉祥話，有人在撒帳，有人在笑。
她什麼都看不見，隻能端端正正地坐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屋裡的人才慢慢散出去。
門被帶上，屋子裡安靜下來，隻剩下小霧在旁邊守著。
沈棲寧坐在床上一動不動，隻覺得頭上那頂金冠沉得像壓了一座山，脖子都快斷了。
她又餓又累，從早上到現在隻吃了一小碗粥，肚子早就空得咕咕叫了。
可規矩擺在那裡，新婦入了喜房必須端端正正地坐著，等夫君回來掀蓋頭，中間不能動不能吃不能卸妝。
正想著，門又被推開了。
小霧迎過去，跟來人說了幾句話，然後快步走回來，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：“姑娘，嬤嬤送了吃的來，說是大人讓送的。”
沈棲寧愣了一下，隔著蓋頭也能聽見碗碟擱在桌上的聲響。
小霧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大人還傳了話，說姑娘不必守著那些規矩，鳳冠霞帔太重，可以卸了，先填飽肚子再說。”
沈棲寧的心頭一下子湧上一股暖融融的感覺。
她抬手就要去掀蓋頭，小霧連忙按住她：“姑娘別急，蓋頭得等大人來掀，不過鳳冠可以先摘，這個大人準了的。”
她說著手腳麻利地替沈棲寧把頭上那頂沉甸甸的金冠拆了下來，又替她把鳳冠上卡著的幾根發釵也拔了，發髻鬆下來，沈棲寧整個人都跟著輕了一截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桌上擱著一碗溫熱的粥，一碟甜糕，還有一碟炸得金黃的麻團，碼得整整齊齊的，旁邊還配著幾樣小菜。
沈棲寧隔著蓋頭看不見，小霧就一樣一樣地夾到她嘴邊。
她張嘴吃了，麻團外酥裡軟，甜糕綿密清甜，粥熬得又糯又稠。
她一邊吃一邊想，嘴角彎彎的，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人人都說哥哥是最守規矩的人，朝堂上誰不怕他那張冷臉，誰不知道他行事一絲不苟、半點情麵不留。
可隻有她知道，那些規矩在她麵前，從來都不算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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