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有大量——"
謝宴川卻把目光從老太太臉上緩緩掃過。
老太太左邊臉頰上有一塊淤青,是慕傾歌一耳光扇出來的,在她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尤其刺目。
她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那塊淤青上,整個人像被冰水澆了一下,哭聲都斷了半拍,隻剩喉嚨裡"嗬嗬"的氣音。
謝宴川偏了一下頭,看了一眼旁邊桌上那排瓶瓶罐罐。
他伸手在裡麵挑了起來,動作很慢,像在挑一件精致的工藝品,終於他挑到一瓶滿意的,慢悠悠的拿起它站起來,走到老太太麵前。
老太太抬頭看他,眼睛裡全是驚恐——她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她知道從這個人手裡遞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會是好東西。
她想往後退,但阿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,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牢牢釘在原地。
謝宴川低頭看著她。
"你臉上的傷,"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跟一個小孩說話,"很疼吧。"
老太太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真是礙眼的很,"謝宴川微微彎下腰,瓶口傾斜,那層透明的液體在日光下劃出一道細長的拋物線,"我幫你上點藥吧。"
液體落在老太太左臉上的時候,她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。
接觸到皮膚的那一秒是涼的,然後緊接著,像是被燒紅的鐵鉗夾住的劇痛從顴骨那個位置炸開,順著神經一路躥到耳根、脖頸、後腦。
她才知道那是什麼,整個人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劇烈地彈動起來,雙手朝臉上抓去,但阿誠從後麵死死按住了她的雙臂,讓她動彈不得。
硫酸在她臉上滋滋地響著,皮肉被灼燒的焦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趙德柱直接被這一幕嚇尿了,猛地往後退了兩步,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嗓子眼裡發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"啊——啊——"的嘶吼,眼淚糊了滿臉。
謝宴川把空了的玻璃瓶放回桌上,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塊深灰色的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。
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,像剛才倒出去的不是濃硫酸,隻是一杯涼白開。
老太太的慘叫聲也漸漸弱了下去,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她的左半邊臉已經辨不出原來的形狀了,皮膚焦黑翻卷,混雜著血水和組織液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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