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4章 深海獵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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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眠號艦橋內的照明全部熄滅。
控製麵板隻剩應急綠光，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沒了血色。
艦體外的擠壓聲越來越密，聽起來如同大量鋼條貼著外殼反複刮擦。
海水已經失去正常流動性，局部密度還在升高。
工程兵抓住座椅扶手。
甲板正在傾斜，他的鞋底滑了半步，又趕緊踩住旁邊的固定槽。
“不用物理防禦，那拿什麼擋？”
“精神力防波堤。”
宋曦月仍按著備用能源插槽，目光落向隔離艙。
艾琳那具黑紅色鋼屍被固定帶勒在架子上，仍在一陣陣震顫。
“權限人格，關閉所有主動物理傳感器，停止向海水發射探測脈衝。”
她咽下喉間湧起的血腥味。
“剩餘能源全部送進精神力放大矩陣。”
紅色晶體眼在黑暗中亮起。
“關閉主動傳感器後，長眠號將進入導航盲區，無法規避暗礁，也無法測算洋流衝擊。”
“那些數據已經沒用了。”
宋曦月的右眼變成渾濁的灰白色，視神經正在壞死，左眼裡的金光卻越來越亮。
“現在的海水不再服從常規流體模型，傳感器隻會把我們帶進錯誤方向。”
她將插槽推到底。
機械結構咬合，沉悶聲響傳遍艦橋。
“以我為中心建立高頻精神場。覆蓋外圍海水的異常波段，讓起源體無法識別長眠號。”
這是她從卡爾安德森那裡學來的殘招。
正麵對抗毫無勝算，她隻能讓那股力量找不到目標。
“精神場放大器啟動，能源接入完畢。”
劇痛在播報聲中貫穿大腦。
慘叫隻衝出半聲，宋曦月便一頭栽向控製台。
她撐住邊緣時翻起了一片指甲，血順著按鍵縫滲進去，幾枚指示燈跟著滅了。
精神力從她體內被強行抽出，經過矩陣放大，貼著長眠號外殼鋪開。
高密度海水碰上精神場，失去了鎖定依據，開始從艦體兩側分流。
擠壓聲逐漸停了。
艦船恢複平穩，宋曦月卻跪在控製台前，左手捂著失去視力的右眼，血不斷從指縫滴落。
晶化毀掉的不隻有眼球。
她每維持精神場一刻，壞死都會向腦神經深處推進。
沈瑤跪到她身邊，將鎮定劑和細胞活化液依次接入頸側靜脈接口。
藥液推進去以後，宋曦月仍在抖。
沈瑤等了片刻，才敢拔掉針頭。
“右眼保不住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她又低頭去收針具。
針帽對了兩次，始終沒能扣回去。
“沒了就沒了。”
宋曦月抹掉臉上的血，推開沈瑤伸來的手。
第一次沒站起來。
她扶住控製台，緩過那陣眩暈，才重新撐直身體。
“不能停在這裡。”
麵前的主屏幕已經徹底熄滅。
主動傳感器關閉以後，長眠號陷入導航盲區，外麵隻有起源體的絞殺與第一因的探查。
“兩股力量還在擠壓海域，這裡很快會變成物性失穩區。”
宋曦月閉上左眼。
精神力覆蓋整艘長眠號，再順著外圍的防波堤向外探出。
黑暗的腦海中，世界失去了顏色，隻剩線條、能量節點和維持運轉的邏輯模塊。
結構斷點也隨之顯露。
“左滿舵，繼續下潛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確認那條若隱若現的縫隙還在。
“最低功率前進。前方有一條被兩股力量擠出來的斷層通道。”
負責駕駛的工程兵盯著漆黑的儀表盤。
操縱杆就在手邊，他卻沒有立刻去碰。
“指揮，前麵要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宋曦月沒有再解釋。
左手撐在控製台上，指腹已經被金屬邊緣磨出了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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