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是什麼法器。"
"法器？你以為這是修仙小說？"老陸把瓶子遞給他，"這是陰間標準化產品。批量生產的。你看瓶底——"
沈夜翻過來看了看。瓶底刻著一行極小的字：陰司質檢·合格·保質期三百年。
"……陰間也有質檢？"
"廢話。陰間也有市場監管。你以為陰間是法外之地？"老陸又嗑了一顆瓜子，"用法很簡單。把蠟封撕開，把那滴液體滴在眼睛上——左眼右眼都行，一滴就夠。然後閉上眼睛，數三秒，睜開。"
"就這樣？"
"就這樣。"
"沒有什麼咒語？沒有什麼儀式？"
"你要儀式我可以給你搞一個。點兩根蠟燭，燒三炷香，再放一段BGM——但那是額外收費的。"
沈夜："……算了。"
他撕開蠟封。瓶口露出來，裡麵那滴液體在燈光下微微發光，像一滴融化的月光。
不對。沈夜在心裡糾正自己。像一滴融化的月光是什麼鬼比喻。它就是在發光。說不上來的那種光，不刺眼，但你移不開視線。
沈夜仰起頭，把液體滴進了左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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涼的。
不是水的涼，是薄荷的涼——從眼球表麵滲進去，穿過眼眶，一直涼到後腦勺。像有人用一根冰針從眼睛紮進去，紮到了大腦深處某個一直沉睡的地方。
沈夜的眼睛本能地閉上了。
"數三秒。"老陸的聲音從對麵傳來。
一。
眼睛後麵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不是疼，是一種調焦的感覺，像相機的鏡頭在自動對焦，哢哢哢地轉。
二。
涼意消退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清晰感——閉著眼睛，他卻覺得自己能"看到"更多東西。不是視覺上的看到，是感知上的。像突然多了一個頻道，之前一直是靜音的，現在有人把音量擰開了。
三。
沈夜睜開眼睛。
第一秒，什麼都沒變。
配送站還是那個配送站。發黃的白板，歪歪扭扭的流程圖，老陸坐在對麵嗑瓜子。燈光還是那麼暗，空氣還是那麼潮。
第二秒，他注意到了。
老陸身後的牆上，有影子。
不是老陸的影子。
是很多。
七個。不——八個。沈夜數了數，八個人形的影子，貼在老陸身後的牆上，像被釘在那裡一樣。它們不是普通的影子——普通的影子是黑色的、平麵的。這些影子是半透明的，有深有淺，有的清晰有的模糊，像一張張曝光不足的照片疊在一起。
沈夜能看到它們的輪廓。
有男有女。有高有矮。有的穿著夜食記的製服，有的穿著便裝。它們一動不動，麵朝著老陸的後背，像在排隊。
沈夜的嘴巴張開了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老陸看著他的表情，嗑瓜子的動作沒停。
"看到了？"
"你身後……"
"以前的騎手。"老陸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"有的辭職了。有的沒來得及辭職。"
"沒來得及"三個字，他說得很輕。
"辭職了的為什麼還在你身後？"
"因為他們的合同還沒完全解除。合同是超自然契約，簽了就有綁定。人走了，綁定還在。所以他們的'痕跡'留在了我身上。"老陸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，像在拍灰，"就像你離職了但公司還沒給你辦完手續，你的工牌還在係統裡。"
沈夜忽然覺得這個比喻一點都不好笑。
他看著那八個影子。
其中有一個特別清晰——一個年輕男人的輪廓，穿著夜食記的製服，站在最前麵。他的臉看不清，但沈夜能感覺到他在看自己。
那種感覺很明確。像你在地鐵上低頭看手機，但你知道對麵有人在盯著你。
"那個最清楚的是誰？"
老陸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他顯然看不到自己身後的影子，但他知道沈夜在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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