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公司虧不虧？"
"地鐵公司虧不虧關你什麼事？你是股東？"
沈夜："……"
"而且你以為鬼坐地鐵是白蹭？"蘇小落說，"地鐵線路經過的地方，靈異事件發生率比其他地方低百分之三十。知道為什麼嗎？因為地鐵是鐵做的。鐵克陰。鬼坐地鐵其實是在被動淨化，相當於免費做了一次陽氣SPA。地鐵公司不虧，賺大了。"
沈夜看了看車廂裡那幾個半透明的乘客。
陽氣SPA。
行吧。
"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眼睛全白，什麼情況？"
"別看。"蘇小落的回複速度突然變快了，"白眼的是老鬼，道行深。你看它它不在意，但你盯著看就是不禮貌。陰間也講規矩的。"
"我沒盯著看。"
"那就別看了。低頭玩手機。跟正常坐地鐵一樣。"
沈夜低下頭，盯著手機屏幕。
地鐵到站，門開了。上來幾個人，下去幾個人。沈夜用餘光掃了一眼——上來的三個人裡有一個沒影子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"小落。"
"嗯？"
"我以前坐地鐵的時候，旁邊也有這麼多鬼嗎？"
蘇小落沒有秒回。過了五秒。
"一直都有。"
"一直？"
"你以為陰陽眼是給你加了什麼東西？不是。它隻是把濾鏡摘了。你以前看到的世界是打了馬賽克的。現在你看到的才是原版。"
沈夜握著扶手的手緊了緊。
原版。
他活了二十六年，一直在看一個打了馬賽克的世界。
地鐵報站了。城南公園站。沈夜走出車廂，上了扶梯。
出站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。
那個穿中山裝的白眼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頭，正對著他的方向。
沈夜趕緊轉回去，加快腳步出站。
白單。
配送地址：城南翠湖公園東門內第三個涼亭。
取餐地點：夜歸巷，張記燒餅。
沈夜先去夜歸巷取了餐——六個煎餅，打包好的，還熱乎。張記燒餅的老板是個沉默的中年女人，從來不多說一句話，遞東西的時候手指冰涼。沈夜現在有了陰陽眼，仔細看了一眼——老板娘是半透明的。
夜歸巷的店主沒有一個是活人。
沈夜接過煎餅，騎車去城南翠湖公園。
下午兩點，公園裡人不多。老人居多，有的在散步，有的在打太極，有的在湖邊釣魚。沈夜找到東門內第三個涼亭——涼亭裡坐著四個老頭，圍著一張石桌下棋。
兩個在下，兩個在看。
沈夜站在涼亭外麵，打開APP看了看規則提示。
【規則提示】 把煎餅放在石桌邊上，不要打斷棋局。 不要指出誰贏了。 離開時說一句"各位慢用"。
三條規則。白單標準配置。
沈夜走進涼亭，把煎餅放在石桌邊上。
四個老頭沒有抬頭看他。兩個在下棋的全神貫注，一個執黑一個執白，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。兩個看棋的站在旁邊，一個背著手，一個扇著蒲扇。
沈夜用陰陽眼掃了一眼。
執黑的老頭——正常。有影子，臉色紅潤，手指關節粗大，像乾了一輩子體力活的人。活人。
執白的老頭——半透明。沒有影子。但他的表情很專注，眉頭皺著，手指捏著一顆白子懸在棋盤上方，在猶豫。
看棋的兩個——一個正常，一個沒影子。
四個老頭，兩個活人，兩個鬼。
他們在一起下棋。
活人不知道對麵坐著的是鬼。鬼也不在乎對麵坐著的是活人。他們隻在乎棋。
沈夜忽然覺得這個畫麵有點意思。
執黑的活人老頭落了一子，啪的一聲，很響亮。
執白的鬼老頭皺了皺眉，把手裡的白子放下了——放在了一個沈夜看不懂的位置。
看棋的活人老頭搖了搖頭："臭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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