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記在心裡。以後跑單選路線，儘量走人多的地方。
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，等紅燈。
旁邊站著一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，小孩大概三四歲，騎在媽媽脖子上，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。
小孩忽然轉過頭來看沈夜。
沈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——正常。活人。小孩的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沾著糖漬。
小孩對他笑了一下，然後指著他身後說："叔叔，你後麵那個人好高。"
沈夜的笑容僵住了。
年輕媽媽回頭看了一眼沈夜身後："哪有人啊？寶寶別亂說。"
小孩歪著頭："有啊。就在叔叔後麵。好高好高。"
沈夜沒有回頭。
他的後背像被澆了一盆冰水。
綠燈亮了。他邁步過馬路，走得很快。
走出二十米，他才用手機的前置攝像頭，假裝自拍，看了一眼身後。
屏幕裡，他身後兩米遠的位置，站著一個灰色的人形輪廓。
站著的。
不再蹲著了。
而且——它比昨天高了。昨天蹲著的時候，沈夜估計它站起來大概到他肩膀。現在它站著，比他高出半個頭。
它的輪廓也比昨天清晰了一點。昨天是模糊的、邊緣虛化的。現在邊緣稍微銳利了一些，像一張照片從模糊慢慢調到了對焦。
沈夜關掉攝像頭，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他給蘇小落發了一條消息。
"它站起來了。"
"什麼？"
"跟蹤者。昨天蹲著，今天站著。而且比昨天高了。輪廓也更清楚了。"
蘇小落沉默了八秒。
"它在變。"
"變什麼？"
"不知道。但它在變清晰，說明它在從你身上獲取什麼東西。可能是注意力，可能是存在感，可能是別的。你越關注它，它可能變得越清晰。"
"那我不看它？"
"你已經看了。"蘇小落說，"而且你開了陰陽眼之後，你不看它也能感覺到它。感覺到就是一種注意力。"
沈夜沉默了。
"我該怎麼辦？"
蘇小落過了五秒才回。
"繼續跑單。繼續攢積分。等你攢夠三百分換了引路香，至少遇到危險有個退路。在那之前——別主動跟它互動，別盯著它看，別跟它說話。當它是空氣。"
"它站在我身後兩米遠，比我高半個頭，我當它是空氣？"
"你有更好的辦法嗎？"
沈夜沒有。
他繼續走。
走了一會兒，他忍不住又用前置攝像頭看了一眼。
它還在。
跟著他。
兩米遠。
站著。
沈夜把手機收起來，不看了。
他加快腳步往家走。夕陽已經落到了樓頂後麵，街上的影子開始變長。他的影子拖在身後，又長又淡，邊緣還是有點虛。
影子的旁邊，多了一個更長的影子。
沈夜沒有低頭看。
他知道那是誰的。
回到出租屋，沈夜鎖上門，拉上窗簾，開了燈。
燈光下沒有影子。人形輪廓也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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