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白單·土地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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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獅子的眼睛是濕的。
沈夜站在土地廟門口，手裡拎著一袋供品，盯著門兩側那對石獅子。左邊那隻缺了半個耳朵，右邊那隻鼻子上有道裂紋。兩隻都不大，也就膝蓋高，蹲在長滿青苔的石墩上，被雨水和時間磨得圓潤。
但它們的眼睛是濕的。
不是雨水——今晚沒下雨。不是露水——石獅子的身上是乾的，隻有眼睛濕。像剛哭過。
沈夜把視線從石獅子上移開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晚上十一點四十。
三個小時前，他還在出租屋裡吃泡麵。
這單是晚上八點半來的。
沈夜剛把泡麵泡上，APP就彈了通知。
【白單】 取餐地點：夜歸巷，張記燒餅 配送地址：城北青山路儘頭，舊土地廟 備注：三牲供品，勿拆封。
三牲。沈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豬頭、雞、魚。這是正經祭祀用的東西。
他給蘇小落發了條消息："土地廟的單，什麼情況？"
蘇小落回得很快："白單，不難。土地公是正神，脾氣好，不為難人。"
"那為什麼是深夜單？白天送不行？"
"白天那片有施工隊在拆遷。土地廟在拆遷範圍內，但一直沒拆成——推土機到跟前就熄火，換了三台都一樣。施工隊白天在，晚上走。土地公不想被打擾。"
"推土機熄火？"
"你覺得一個能讓推土機熄火的存在，脾氣會差嗎？它隻是不想搬家。"
沈夜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。一個連推土機都懶得正麵對抗、隻是讓它熄火的神，確實不像會為難外賣騎手的類型。
"規則呢？"
"APP上有。三條，都簡單。"
沈夜點開規則提示。
【規則提示】 供品放在門口石獅子右邊，不能放左邊。 放完後原地站著數三秒再走。 不要跑。
三條。確實簡單。
但沈夜現在已經學會了一件事——規則越簡單，越說明這個客戶不需要複雜的規則來約束。不需要約束，要麼是因為它很弱，要麼是因為它強到規則隻是禮節。
土地公顯然是後者。
"還有什麼要注意的？"
蘇小落過了兩秒才回："石獅子別碰。"
"規則裡沒寫這條。"
"有些事不用寫進規則。就像你去別人家做客不會摸人家的狗一樣——基本禮貌。石獅子是土地廟的門神，相當於保安。你摸保安試試。"
沈夜："……行。"
他把泡麵端起來，三口喝完湯，出門。
夜歸巷。
張記燒餅今晚沒開。旁邊的鋪子開著——一家沒有招牌的店，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，燈籠上寫著"供"字。
沈夜以前沒注意過這家店。可能是因為以前沒有陰陽眼。
他走進去。
店裡很小，隻有一個櫃台，櫃台後麵站著一個老太太。頭發全白，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藏青色的對襟褂子，手上戴著一串木珠。
沈夜用陰陽眼看了一眼——半透明。沒影子。
意料之中。夜歸巷的店主沒有一個是活人。
"取餐。"沈夜把手機上的訂單號給她看。
老太太看了一眼，轉身從櫃台後麵搬出一個紅色的木托盤。托盤上擺著三樣東西：一個豬頭，用紅紙包著；一隻白切雞，擺得整整齊齊；一條魚，是紙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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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紮的魚。
沈夜多看了一眼。豬頭和雞看著像真的——至少聞起來像真的，有肉香。但魚是紙紮的，做工精細，鱗片一片一片貼上去的，魚眼是兩顆黑色的玻璃珠。
"魚怎麼是紙的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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