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站在五米外，先用陰陽眼掃了一遍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陰陽眼裡的土地廟，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樣。
肉眼看到的是一座破敗的小廟，搖搖欲墜，隨時可能被推土機推平。
陰陽眼看到的——
廟還是那個廟，但它在發光。
不是燈光，不是火光，是一種從磚縫裡、從石柱上、從瓦片間滲出來的淡金色的光。像整座廟被泡在稀釋過的金漆裡。光很柔，不刺眼，但在周圍一片漆黑的荒地上，它像一盞燈。
石獅子也在發光。
不，不是發光——是它們身上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紋路，像血管一樣從石頭內部延伸到表麵，在夜色裡微微脈動。
活的。
石獅子是活的。
沈夜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前。
走到廟門口，他停下來。
石獅子的眼睛是濕的。
近距離看更明顯。兩隻石獅子的眼窩裡有液體，不是水，是一種粘稠的、微微發光的東西，像融化的琥珀。它從眼眶裡滲出來，沿著石頭的紋路往下流，流到下巴就消失了。
石獅子在哭。
為什麼？
沈夜不知道。他也沒打算問。
他看了看手機上的規則——供品放在石獅子右邊。
從他麵對廟門的角度，右邊是那隻缺了半個耳朵的。
老太太說"右邊那隻脾氣不好"。
沈夜端著托盤，慢慢走到右邊那隻石獅子旁邊。他蹲下來，把托盤輕輕放在石墩旁邊的地上。手很穩。沒有碰到石獅子。
放好了。
他站起來。
規則第二條：原地站著數三秒再走。
一。
沈夜站在原地，眼睛看著前方。他沒有看石獅子，但餘光裡能感覺到那層金色的紋路在脈動，頻率比剛才快了一點。
二。
風停了。
整片荒地上的聲音都停了——推土機上鐵皮棚子的啪啪聲停了，遠處馬路上的車聲停了，連蟲鳴都停了。像有人按了靜音鍵。
沈夜的後頸汗毛豎起來。
三。
他邁步。
往前走。不回頭。不跑。
規則第三條：不要跑。
他走了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第四步的時候，他聽到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很輕。像石頭在轉動。
咯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沈夜沒有回頭。
但他的陰陽眼在這一刻自動給了他一個信息——不是視覺上的，是感知上的。像第六感，像直覺，像你閉著眼也知道有人在看你。
石獅子的眼珠動了。
右邊那隻。缺了半個耳朵的那隻。脾氣不好的那隻。
它的眼珠轉了一下。
看著他的方向。
沈夜的腳步沒有變。他保持著正常的步速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臉上沒有表情。
心跳一百八。
他走出了十米。二十米。三十米。
走到推土機旁邊的時候，他確認自己已經離開了土地廟的"範圍"——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。
然後他跑了。
瘋跑。
從荒地跑到青山路，從青山路跑到主乾道，一口氣跑了五百米才停下來，扶著路邊的電線杆喘氣。
手機震了。APP彈出好評。
【好評】 評分：五星 備注：手穩，不錯。下次帶點酒。
沈夜看著"手穩"兩個字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在抖。
他給胖虎打了個電話。
"你乾嘛？"胖虎的聲音聽著像在吃東西。
"你在吃什麼？"
"炸雞。怎麼了？"
"大半夜吃炸雞？"
"我緊張的時候就想吃東西。今天在樓下便利店買水，那個收銀員又對我笑了。"
沈夜想起來——胖虎樓下便利店的夜班收銀員是個吊死鬼，脖子是歪的，每天對胖虎說"歡迎光臨"的時候都在笑。胖虎開了陰陽眼之後看清了，但便利店是他家樓下唯一一家，不去又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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