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跟任何騎手接觸。老陸提到他的時候也是一句帶過。"
沈夜退出私聊，回到群裡，翻了翻成員列表。
47個人。大部分用的是網名——城南老王、夜班阿傑、騎手小陳、騎手老劉……
他在列表最底下找到了一個ID。
夜歸人。
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片。什麼都沒有。
沈夜點進他的個人資料。
昵稱：夜歸人。 簽名：空白。 朋友圈：無內容。 最後一次發言：從未。
從未。
這個人在群裡，但從來沒說過一句話。
沈夜退出個人資料，看了看群裡的實時聊天。
夜班阿傑：今晚有沒有人跑城南翠湖公園那片？我接了個單但那片我不熟。
城南老王：翠湖公園白單多，都是下棋的老客戶，穩的。規矩簡單，別指點棋局就行。
沈夜笑了一下。他上周剛送過那個單。四個老頭下棋，兩個活人兩個鬼，互嫌臭棋。
騎手小陳：我今天遇到個事想問問。送餐到城北一個老小區，規矩寫"敲三下等五秒"。我敲了三下，等了五秒，沒人開門。我又敲了三下——然後門開了。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城南老王：你多敲了三下。
騎手小陳：規矩沒說隻能敲一次啊？
城南老王：規矩說"敲三下"。三下。沒說"敲三下，沒人開就再敲三下"。你多敲的那三下，不一定是敲給同一個"人"的。
騎手小陳：……
騎手小陳：那開門的是誰？
城南老王：你看到開門的了嗎？
騎手小陳：沒有。門自己開的。我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。
城南老王：那就別想了。走了就行。下次規矩怎麼寫就怎麼做，一個字都別多。
沈夜看著這段對話，後背有點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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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敲三下"就是敲三下。不是敲三下沒人應就再敲。多敲的那三下，可能敲開了另一扇"門"。
規則不是建議。一個字都別多。
沈夜默默把這段對話截了圖，存進了手機相冊。以後跑單，規則說什麼就做什麼。多一下都不行。
他在群裡打了一句話。
"新人沈夜，請各位老哥多關照。"
城南老王：歡迎。
夜班阿傑：歡迎新人。活著就好。
騎手老劉：加油兄弟。
騎手小陳：又一個被五倍時薪騙來的？
沈夜："……是的。"
騎手小陳：哈哈哈哈我也是。
城南老王：咱們群裡百分之九十都是。剩下百分之十是被十倍時薪騙來的。
騎手老劉：我是被"彈性工作製"騙來的。結果彈性是真彈性——活著的時候彈性上班，死了彈性投胎。
夜班阿傑：老劉你這話說得我後背發涼。
騎手老劉：習慣就好。
沈夜看著屏幕，忽然覺得這個群挺好的。
四十七個人，分散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，每天晚上騎著電動車穿梭在活人和死人之間。他們不能跟家人說，不能跟朋友說，不能跟任何正常人說自己在乾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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