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個送壽桃的，客戶是個老太太，收了壽桃之後非要拉著我聊天。聊了半小時她孫子的學習成績。"
"鬼也操心孫子學習？"
"她孫子今年高考。她說她每天晚上去孫子書桌旁邊坐著，幫他趕走打瞌睡的蟲子。"
沈夜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。
幫孫子趕走打瞌睡的蟲子。
一個死了的奶奶，每天晚上坐在活著的孫子書桌旁邊，看著他學習。孫子不知道奶奶在。但奶奶一直在。
沈夜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媽。
十二歲那年她出門沒回來。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，不知道她是死是活，不知道有沒有人給她燒紙。
如果她還在——她會不會也像那個老太太一樣，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看著他？
他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掉。
然後給蘇小落發了條消息。
"白單結業了。"
蘇小落三秒回："恭喜。黃單準備好了嗎？"
"沒有。"
"那就對了。沒人準備好過。"
"你當騎手的時候也沒準備好？"
蘇小落沉默了五秒。
"我當騎手的時候，第一個黃單差點沒回來。"
"什麼單？"
"以後再說。"她頓了一下，"你現在積分多少？"
"100。"沈夜算了一下——95加上剛才白粥的5分，剛好100。
"剛好夠。"蘇小落說，"黃單的好評積分比白單高，每單10到20分。但差評扣得也更狠。白單差評扣30分加5%存在權重。黃單差評——"
"多少？"
"50分加10%。"
沈夜沒說話。
"所以別犯規。"蘇小落說，"黃單的規則比白單複雜，三到五條，有的規則之間會互相矛盾。你得自己判斷哪條優先。"
"規則互相矛盾？"
"對。比如一條規則說'不要停下來'，另一條說'聽到聲音就停下來'。你走著走著聽到聲音了——停還是不停？"
"那怎麼辦？"
"用腦子。"蘇小落說，"白單的規則是死的，照做就行。黃單的規則是活的，你得理解它為什麼這麼寫，才能在矛盾的時候做出正確判斷。薑半仙能幫你——他懂民俗，知道每條規則背後的邏輯。多問他。"
"薑半仙收費嗎？"
"他說不收錢。但你每次去都帶碗餛飩，他也不會拒絕。"
"他不是給師兄帶的嗎？"
"他師兄一年就忌日那天吃一碗。其他時候那碗餛飩是他自己喝的。他就是不好意思說。"
沈夜笑了一下。
半仙也要麵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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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把手機收起來。
黃單。
民俗禁忌。規則互相矛盾。差評扣10%存在權重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。
路燈照不到這裡，但月光夠亮。他的影子淡淡的，邊緣模糊。影子中心那團深色的輪廓還在——跟蹤者，蜷縮著，比昨天又大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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