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七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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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送站門口站著一個女人。
沈夜騎車到城北工業路87號的時候，遠遠就看到了。
她站在地下室入口的樓梯旁邊，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，領口扣到最上麵那顆，腰身收得很緊。頭發盤起來，插著一根銀簪子。妝容精致——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精致，是那種"看起來沒化妝但每個細節都剛好"的精致。
沈夜的第一反應是：這人走錯地方了。
城北工業路是什麼地方？廠房、倉庫、小飯館、雜貨店。穿旗袍的女人出現在這裡，就像一隻白天鵝站在雞窩旁邊。
他把電動車停好，走過去。
女人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沈夜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她好看——雖然確實好看。是因為她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是豎的。
不是很明顯。如果不仔細看，會以為是光線的問題。但沈夜有陰陽眼。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的瞳孔是豎的，像貓。
而且她沒有影子。
下午三點的太陽，每個人腳下都有影子。她沒有。
沈夜用陰陽眼掃了一遍。
她不是半透明的。她的身體是實心的，不像普通靈體那樣能透過去看到後麵的牆。她的存在感很強——不是"活人"的那種強，是另一種。像一塊磁鐵，站在那裡就能感覺到她的"場"。
沈夜見過靈體，見過正神（土地廟發金光），見過孤魂野鬼。
但他沒見過這種。
實體。豎瞳。沒有影子。存在感極強。
妖。
"你是夜食記的騎手？"女人開口了。
聲音很好聽。低沉，慢條斯理，每個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說的。像一隻貓在打呼嚕——如果貓會說人話的話。
"是。"沈夜說。
"新來的？"
"來了一個多月。"
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那個眼神讓沈夜想起了麵試——不是普通麵試，是那種終麵，對麵坐著的人已經看過你所有的資料，現在隻是想確認一下你本人跟資料上的是不是同一個人。
"長得倒是精神。"她說。
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，看著沈夜的腳下。
"可惜——命太輕了。"
沈夜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。
"謝謝？"
女人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"這個回答還算有趣"的表情。
這時候地下室的門開了，老陸從裡麵走出來。
"七姑。"老陸的語氣跟平時不一樣。平時他跟誰說話都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，嗑著瓜子，愛搭不理。現在他的背挺直了，瓜子也沒嗑，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笑容。
沈夜第一次看到老陸笑。
那個笑容很勉強，像一個不習慣笑的人在努力完成一個不熟練的表情。
"老陸。"七姑點了點頭，"我來下個單。"
"您直接APP上下就行，何必親自跑一趟——"
"APP上沒有我要的選項。"七姑說，"我要一份麻辣燙。備注：不要蔥，不要蒜，不要開光的。"
不要蔥。不要蒜。不要開光的。
沈夜在心裡把這三個條件過了一遍。不要蔥蒜好理解——妖怕蔥蒜，跟西方吸血鬼怕大蒜一個道理。不要開光的——開光的東西對妖有克製作用。
所以這位客戶是一隻怕蔥蒜怕開光的妖。
穿旗袍的妖。
豎瞳的妖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貓妖。
老陸轉頭看了沈夜一眼，使了個眼色。那個眼色的意思很明確——過來，別愣著。
沈夜走過去。
老陸壓低聲音："七姑。貓妖。七百年道行。夜食記最大的金主。VIP中的VIP。伺候好了，你以後的路好走。伺候不好——"
"怎樣？"
"沒有怎樣。她不會為難你。但她會記住。七百年的記性，你想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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