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，不要蔥不要蒜，湯底用骨湯不用麻醬。"
沈夜接過打包好的麻辣燙。聞著很香——辣椒的香、花椒的麻、骨湯的鮮，混在一起，讓人口水直流。
"這麻辣燙聞著跟陽間的一樣。"
"本來就是陽間的做法。"老太太說，"七姑吃東西講究，不吃紙紮的，不吃供品，隻吃'真的'。她是妖，不是鬼。妖能吃陽間的東西。"
妖能吃陽間的東西。鬼隻能吃"意"。
又一條世界觀規則。
沈夜拎著麻辣燙騎車去了翠湖公園。
下午四點，翠湖公園人不多。幾個老人在湖邊散步，幾個小孩在草地上跑。
沈夜找到了湖邊第二棵柳樹。
七姑已經在了。
她坐在柳樹下的石凳上，旗袍的下擺鋪在石凳上，像一片墨綠色的葉子。她麵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茶，茶杯是白瓷的，冒著熱氣。
沈夜走過去，把麻辣燙放在石桌上。
"您的麻辣燙。"
七姑打開包裝，看了一眼。
"藕片多了兩片。"
"……這也能看出來？"
"我吃了七百年的麻辣燙。多一片少一片我都知道。"七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藕，放進嘴裡。嚼了兩下，點了點頭。"味道不錯。阿婆的手藝沒退步。"
沈夜站在旁邊，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。
"坐。"七姑說。
"啊？"
"坐下。陪我吃會兒。"
沈夜猶豫了一秒。老陸說"讓她滿意"。她讓他坐，那就坐。
他在石凳的另一邊坐下。
七姑吃麻辣燙的樣子很優雅。筷子夾菜的動作輕巧精準，嘴唇碰到湯汁的時候會微微抿一下，不發出任何聲音。
沈夜想起自己吃麻辣燙的樣子——呼嚕呼嚕，湯汁濺一臉，辣得齜牙咧嘴。
差距。
"你叫沈夜。"七姑說。不是問句。
"是。"
"跑了多少單了？"
"二十五個白單。剛結業。"
"黃單還沒開始？"
"還沒。"
七姑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我在夜食記點了十二年的外賣。"她說，"見過很多騎手。有的跑了幾單就不乾了——不是辭職，是'不乾了'。有的跑了幾年，越跑越好。有的跑著跑著就消失了，連老陸都不提。"
她看著沈夜。
"你是哪種？"
"我不知道。"沈夜說，"我隻知道我現在還在。"
七姑的豎瞳微微放大了一點。
"還在。"她重複了一遍，"這個回答比大部分人好。大部分人會說'我會堅持到底'或者'我不會放棄'。你說'我還在'——說明你不畫餅，隻看當下。"
她又夾了一片土豆。
"我給你一個建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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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請說。"
"黃單開始之後，你會遇到很多你不理解的事。規則會互相矛盾，客戶會說謊，你的判斷會出錯。這些都正常。不正常的是——"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"你身上那個東西。"
沈夜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"你知道？"
"我七百年道行。你身上有什麼東西，你走進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了。"七姑把土豆放進嘴裡，嚼了，咽了。"老陸知道嗎？"
"知道。他說它在吃我的存在感。"
"他說得對。但他沒說完。"
"什麼意思？"
七姑放下筷子，看著沈夜的腳下。
沈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。下午四點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，影子中心那團深色的輪廓在陽光下幾乎看不到——但七姑顯然看得到。
"你影子裡那個東西，"七姑說，"不是鬼。"
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？麼什是那？鬼是不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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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媽你問去該應你，題問個這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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