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瓜子，"有些鬼打牆，等一輩子也等不出來。"
他嗑了一顆瓜子，吐殼的動作恢複了平時的散漫。
"別急著用。"老陸說，"引路香是保命的東西，不是趕路的工具。能不用就不用。用了，說明你已經到了不用就出不來的地步。"
沈夜點了點頭。
他走出配送站的時候，口袋裡多了一個木盒。木盒很輕，但他總覺得它在往下墜——像第一個黃單裡那壇鎮魂酒一樣，重量不在物理層麵，在別的什麼地方。
當天晚上，沈夜接了一個黃單。
城北老居民區，送一包茶葉到巷子深處的一戶人家。規則兩條：第一，敲門後退三步等；第二，如果三分鐘內沒人開門，把茶葉放在門口離開。
簡單。
沈夜到了巷子口，發現巷子比他記憶中的長。他上個月來過這片區域送白單，記得巷子大概五十米。但今天走了五十米之後，巷子還在往前延伸。
他停下來。
手機信號滿格。APP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二十米。
但他的直覺在響警報。
巷子的牆壁上開始出現重複的圖案——同一個門牌號，同一扇窗戶，同一盆枯萎的綠蘿。每隔十米重複一次。
鬼打牆。
沈夜的手伸向口袋，摸到了木盒。
引路香。
點了就能出去。七分鐘，綽綽有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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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在木盒上停了三秒。
然後他把手抽了回來。
老陸說過，能不用就不用。鬼打牆他遇到過，上次在柳巷等了十五分鐘就出來了。這次也可以等。
他在巷子裡找了個台階坐下。
蘇小落的消息彈了出來："又鬼打牆了？"
"嗯。"
"上次你等了十五分鐘。這次試試別的——閉上眼睛走。鬼打牆的本質是視覺欺騙，你看到的重複景象是空間在乾擾你的方向感。閉眼走，靠觸覺，反而能走出去。"
沈夜站起來，閉上眼睛。
左手扶著牆壁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牆壁的觸感在變——從粗糙的水泥變成了光滑的瓷磚，又變成了木板，又變回了水泥。每一種觸感大概持續十步。
他數到第四十步的時候，左手摸到了一扇門。
門框是木頭的，門板是鐵皮的。門牌號——他睜開眼看了一眼——跟訂單上的一樣。
鬼打牆破了。
沈夜敲了三下門，退三步。
一分鐘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隻乾枯的手伸出來拿走了茶葉。門關上。
好評到賬。備注："茶不錯，就是等太久了。"
沈夜看了看時間——從進巷子到送完，一共八分鐘。比上次鬼打牆快了一半。
他走出巷子，摸了摸口袋裡的木盒。
引路香還在。沒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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