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引路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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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用了兩周時間把積分從一百一十五刷到了三百。
兩周，十四個黃單，外加七個順路白單。平均每天一點五單，每單平均耗時兩小時，算上取餐、配送、等待好評的時間，他每天在陰陽兩界之間穿梭三到四個小時。
比他在大廠的時候還卷。
區別在於，大廠卷的是PPT，夜食記卷的是命。
十四個黃單裡，有三個讓他印象深刻。
一個是給城北廢棄學校送粉筆——規則要求他把粉筆放在講台上，然後在黑板上寫一個"到"字。他寫完轉身的時候，黑板上多了二十幾個"到"字，筆跡各不相同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，最後一個"到"字隻寫了一半。
一個是給城東河邊送紙船——規則要求他把紙船放在水麵上，不能推，等它自己走。紙船在水麵上轉了三圈，然後逆流而上，消失在上遊的黑暗裡。好評備注："船收到了，水路比陸路快。"
還有一個是給城南菜市場送一袋鹽——淩晨三點的菜市場空無一人，但每個攤位上都擺著新鮮的菜。規則要求他把鹽放在魚攤旁邊的秤上，秤砣自己動了一下，稱出來剛好一斤。好評備注："鹹淡剛好。"
這些黃單沒有第一個殯儀館那麼恐怖，但每一個都讓沈夜對"規則"有了更深的理解。規則不是隨便寫的，每一條背後都有民俗邏輯。粉筆是給沒上完課的學生點名，紙船是給水路上的亡魂送渡資，鹽是給菜市場的"夜班攤主"調味——他們白天是空攤位，晚上才開張。
兩周下來，沈夜的積分穩步上升。
三百整。
他在配送站的積分兌換界麵上看到了那個選項——
引路香（一次性）：300積分
下麵有一行小字："使用前請仔細閱讀說明。本品不支持退換。"
沈夜點了兌換。
老陸從櫃台下麵翻出一個木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巴掌長，深棕色，表麵沒有任何標記。打開，裡麵躺著一根香。
沈夜見過各種香——寺廟裡的線香、家裡的蚊香、超市裡的檀香。但引路香跟它們都不一樣。
它大概有筷子那麼長，比筷子細一點，顏色是一種說不清的灰白色，像骨頭的顏色。表麵不光滑，有細密的紋路，摸上去像乾燥的樹皮。聞起來沒有味道——完全沒有。
"這是什麼做的？"沈夜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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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不想知道。"老陸說。
"……"
"真的不想知道。"老陸把木盒推到沈夜麵前，"知道了你可能不敢用。"
沈夜決定不問了。
老陸靠在椅背上，難得沒有嗑瓜子。他的表情比平時認真，不是那種"這個月KPI還差一點"的認真，是另一種——像在交代後事。
"引路香，顧名思義，引路用的。"老陸說，"在靈異空間裡迷路了、被困了、找不到出口了——點燃它，煙會飄向出口的方向。你跟著煙走就行。"
"聽起來挺簡單的。"
"簡單個屁。"老陸坐直了，"限製條件。第一，一根香隻能用一次。點燃了就開始燒，燒完就沒了，不能滅了下次再用。"
"嗯。"
"第二，點燃之後你有七分鐘。"
"七分鐘找到出口？"
"七分鐘跟著煙走到出口。"老陸強調了"跟著煙走"四個字，"不是七分鐘內自己找，是七分鐘內煙會一直指向出口。七分鐘之後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之後怎樣？"
"煙會反過來。"
沈夜沒聽懂："什麼叫反過來？"
"前七分鐘，煙指向出口。第七分鐘之後，煙指向的方向——不是出口。"
"那是什麼？"
老陸看著他，眼神裡有一種沈夜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。不是擔憂，老陸不是會擔憂的人。更像是一種……確認。確認沈夜聽進去了。
"是入口。"老陸說，"不是你進來的那個入口。是另一個入口。通往更深的地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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