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1章 沈夜的抉擇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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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該選了。"
老陸把一份文件拍在白板底下那張歪歪扭扭的辦公桌上。
配送站地下室。下午三點。老陸難得白天叫人——通常這個點他窩在樓上沙發裡睡覺，據說是判官級陰差特有的養生方式：白天補陽氣，晚上耗陰氣。沈夜一直覺得他就是懶。
文件用的是陰間標準公文紙——淡黃色，摸著像絹又像棉，邊緣有暗金色的篆文水印。左上角蓋著朱紅色的印，"陰司人事"四個繁體字。右下角還有一枚小的——"城隍司備案"。
沈夜掃了一眼。
"……你們陰間發個offer還要倆公章？"
"三個。"老陸指了指文件背麵，"翻過來還有一個。審判庭備案章。你以為陰間不走流程？"
沈夜翻過來看了看。果然。還帶一行小字：本文件一式三份，甲方存檔一份，乙方存檔一份，城隍司備案一份。塗改無效。
"你們比我前公司HR還能整活。"沈夜把文件翻回正麵，"說吧，什麼選擇。"
老陸沒坐。靠在白板旁邊，雙手插在衝鋒衣兜裡。白板上還留著中元節前的那些字——騎手排名、KPI、存活率。夜歸人的名字旁邊，有人用紅筆打了個叉。
不是老陸打的。係統自動更新的。陰間行政效率在這種事上倒是快得離譜。
"兩個選項。"老陸說，"上麵給的，不是我定的。"
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瓜子。今天又有了。
"第一個——轉正。"他嗑了一顆，"正式陰差編製。你那陰緣體質加上審判視界，再搭上改寫掌櫃那一手的功勞，陰間願意給你一個正式身份。等於——"
他想了想。
"你們陽間怎麼講來著。事業編。"
沈夜看著他。
"陰差。"沈夜重複了一下，"就是——跟你一樣？"
"差不多。品級比我低。我被貶之前四品，你大概從七品乾起。"老陸嗑瓜子，"七品陰差，管一個區的節點巡查維護。算你現在乾的活的升級版——不跑外賣了，變巡視員。"
"待遇呢？"
沈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問這個。打工人的條件反射。
"永生。"老陸說，"陰差不死。陽壽用完之後直接轉陰間實體——不排隊不投胎，直接上崗。保留記憶。保留能力。審判視界永久在線。"
永生。
這詞從老陸嘴裡說出來太輕了。跟說"包吃住"似的。
"但是。"沈夜說。
"但是。"老陸點頭，"轉化過程中你的情感記憶會被逐步——怎麼說呢——稀釋。"
"稀釋？"
"就是還在，但沒那麼濃了。"老陸嗑著瓜子，想了想怎麼比方，"你現在吃辣椒，又辣又疼又爽。轉化之後你還知道那是辣椒，但吃起來跟喝白水差不多。味道還在——感受沒了。"
沈夜沒說話。
"記憶不會消失。"老陸繼續，"你媽的事你還記得。0714的事你還記得。掌櫃、師兄、中元節——全都在。但你記著的時候，不會難過了。也不會高興。跟翻檔案一樣。"
"所以——"
"所以你不會想吃熱乎飯了。"老陸看著他，"因為熱不熱的，對你來說都一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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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夜低頭看了看掌心。右手。判官筆碎裂留下的暗紅色疤。三秒之內改寫了一個運行三千多年的係統。代價是筆碎了，0714沒了，掌心多了一道永遠消不掉的印記。
現在這道疤偶爾還會發熱。不是疼。是像脈搏一樣跳。薑半仙說那是"判官餘燼"——筆碎的時候有一絲筆意留在了他手裡。
"第二個選項呢？"沈夜問。
"交出能力。回歸普通人。"老陸說，"審判視界關了。陰陽眼關了。掌心疤封印。以後你就是個普通的二十六歲社畜。該投簡曆投簡曆，該還房租還房租。夜食記——跟你沒關係了。"
"合同呢？"
"撕了。"老陸說，"審判庭特批。你跑完了四級考核——白黃紅黑全過了。按合同第四條，站長簽字就能解約。我簽。"
"——重權在存那"
"。百之分百回補"
"——後之了關眼陽陰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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