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沈夜的抉擇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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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半仙泡茶有一套講究。
水要用棠梨街井水——那口井通陰脈，泡出來的茶"兩頭都能喝"。壺是紫砂的，據說是他師父留下來的，年份比他年紀還大。茶葉用的是他自己在後院曬的，牌子不知道，反正沈夜每次喝都覺得有一股紙錢的味道。
"那是檀香。"薑半仙糾正過他，"我在旁邊燒香，串了點味。"
今天沈夜沒吐槽茶的味道。他坐在紙紮店的小方桌旁邊，對麵是薑半仙。桌上擺了兩杯茶。薑半仙多泡了一杯——放在角落的空椅子上。
師兄的位置。
每次沈夜來，這杯茶都在。熱的。不管師兄已經消散了多久。
沈夜心想：這要是在陽間的寫字樓裡，離職半年工位早被回收了。陰間的人情味兒就體現在——給走了的人留杯茶。
"看了？"薑半仙問。他戴著老花鏡，手裡拿著一截竹篾，正在給一個紙紮平板電腦紮邊框。
沈夜把那份陰間人事文件遞過去。
薑半仙放下竹篾，接過來。看了三秒鐘。
"嗯。"
"就'嗯'？"
"格式很規範。"薑半仙把文件還給他，"陰間那幫人搞行政一流。當年我師父被他們罰過一次——罰款通知書寫了十四頁，條款比你們陽間的勞動法還細。"
"我不是問你格式。"
"我知道你問什麼。"薑半仙重新拿起竹篾，"你是來問我——有沒有第三條路。"
沈夜看著他。
薑半仙沒抬頭。手上的竹篾彎成一個弧度，卡進紙紮平板的邊框裡。動作很慢。六十多歲的手，指節粗大，但穩。
"你媽當年來找過我。"他說，"也是問這個。"
沈夜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"十四年前。中元節前一個月。"薑半仙說，"她坐在你現在坐的這把椅子上。也是這麼問的——'薑叔，有沒有第三條路？'"
"你怎麼說的？"
"我說有。但代價比前兩條都大。"薑半仙停下手裡的活，摘了老花鏡，"你媽聽完之後——笑了。她說'代價大就對了，便宜的東西不靠譜'。"
沈夜能想象出那個畫麵。他媽就是這種人——老陸說過，第一次遇靈體的時候站原地看了五分鐘說"你好"。規則寫錯了把規則貼老陸臉上。
遺傳。他那股貧嘴的勁兒就是遺傳。
"第三條路是什麼？"沈夜問。
"不轉陰差，也不交出能力。以人類身份繼續乾。"薑半仙說，"你媽選的就是這個。以人類騎手的身份跑單——能跑多久跑多久。"
"後來呢？"
"後來她進了18樓。"
沈夜沉默了一會兒。
"茅山有句老話。"薑半仙重新戴上老花鏡，拿起竹篾，"'人走陰路，命減三分。'意思是活人乾陰差的活，壽命會縮。跑白單還好，跑紅單黑單——每一趟都在透支陽壽。你媽跑了兩年，三百多單。她進18樓的時候——按我師父的算法——她的陽壽已經隻剩十二年了。"
"十二年？"
"她進去的時候你十二歲。如果她不進去，她能活到你二十四歲。"薑半仙看了沈夜一眼，"她選了進去。等於把最後十二年也搭進去了。"
沈夜攥著茶杯。茶涼了。
二十四歲。他今年二十六。要是他媽沒進18樓——能看見他大學畢業。能看見他找工作。能看見他被裁。可能還會罵他"怎麼混成這樣"。
但看不見他跑夜食記。
"你現在也走這條路的話——"薑半仙說，"你今年二十六。你媽當年的體質比你好。就算你陰緣體質更強、恢複快一些——按你目前跑單的強度，我估摸著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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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一下。
"你能跑到四十出頭。往多了說。"
四十出頭。十四五年。
沈夜心想：打工人就算996也能活到退休。他這個是直接把退休跳過了。
喝了一口涼茶。紙錢味的。
"。完走沒，過走媽你。了不幫陸老。管不間陰。扛己自得你——路條三第但"，說後最仙半薑"。一選二要非定一不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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