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第三條路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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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單推送在早上八點到的。
沈夜剛從配送站出來——陽光還曬在臉上呢——手機就震了。
"紅單·緊急。配送地址：城北工業區廢棄化工廠。配送物品：鎮裂鹽（三斤）。規則提示：不要踩地麵上的裂紋鹽撒在裂縫中心點撒完後退七步再轉身。"
下麵多了一行紅字。以前沒見過的。
"提示：您當前身份為'非標準合作人員'。接取紅單需額外確認。是否繼續？[確認] [取消]"
沈夜點了確認。
手機又彈了一條。
"已確認。請注意：非標準身份的紅單配送不享受意外保障。祝您好運。"
"祝您好運。"
沈夜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兩秒。以前紅單提示好歹寫個"注意安全"。現在連客套都懶了。直接祝好運。好家夥，這待遇跟外包轉臨時工一樣——保障沒了，祝福倒是給了。
他騎車去了夜歸巷。取鎮裂鹽。
鹽鋪在巷子最裡頭。掌櫃是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——審判視界下他身上裹著一層淡灰色的氣，不是靈體，比靈體老。老到什麼程度呢，沈夜感覺那股氣比這條巷子都古。鹽鋪隻在夜食記下單的時候才開門。平時走過去——那個位置是一麵牆。
"三斤鎮裂鹽。"沈夜報了單號。
掌櫃從櫃台下麵搬出一個牛皮紙袋。沉得出乎意料——三斤鹽不該這麼重。
"這鹽——"
"別問。"掌櫃說，"跟引路香一樣。你不想知道。"
沈夜把紙袋塞進保溫箱。重量壓得電動車尾部矮了兩公分。
城北工業區。廢棄化工廠。
上世紀的老廠子，圍牆塌了大半。門口的牌子被鏽蝕得隻剩半個字——沈夜猜原來寫的是"化工"，現在隻剩一個"化"。挺應景的。
審判視界下，廠區上麵壓著一層暗灰色的東西。不是靈體。是陰氣從裂縫裡滲出來凝成的——像霧，但比霧沉，貼著地麵走。
沈夜把電動車停在廠區外麵。步行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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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心疤在進入廠區的瞬間劇烈跳動起來。
不是脈搏。是警報。
他能"看到"裂縫了——不是用眼睛。是掌心疤傳來的感知。地麵下方大約三米深的位置，有一條暗紅色的線。像一道疤。長度——估計有十幾米。從廠區中央的鍋爐房下麵一直延伸到南側的倉庫。
裂縫是活的。在呼吸。每呼一次，暗灰色的陰氣就從縫隙裡湧上來一股。
沈夜走向鍋爐房。地麵是開裂的水泥地，長滿了雜草。規則說"不要踩地麵上的裂紋"——他低頭看了看。水泥地上到處都是裂紋。表麵的。這些不是陰間裂縫——但踩到了可能會觸發下麵那條真正的裂縫。
他挑著沒有裂紋的地方走。繞了不少彎。像小時候玩的"不踩線"——那時候覺得踩到線會被怪物吃掉。現在大概真的會。小時候的遊戲居然是職業培訓，沈夜覺得自己童年白擔心了。
到了鍋爐房。
鍋爐早就廢了。一個兩層樓高的鐵罐子，鏽成了紅褐色。鍋爐底座的水泥地麵上——一條裂縫。肉眼可見的。大約五公分寬。地麵上有暗紅色的光在裂縫裡流動，像血管。
中心點。
沈夜蹲下來。打開保溫箱。拿出鎮裂鹽。
解開牛皮紙袋——鹽是黑色的。不是白鹽。細看有金色的細顆粒在裡麵閃。聞起來什麼味？鐵鏽味。還有點像老廟裡的香灰。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潮氣，像從很深的地底下翻上來的。
他把鹽撒在裂縫中心。
鹽落進裂縫的瞬間——
嗡。
整個鍋爐房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那種晃。是像一根琴弦被彈了一下的那種振動。從地麵傳上來，穿過腳底板一直到頭頂。
裂縫裡的暗紅色光開始變淡。黑色的鹽在裂縫裡融化——不，是在"封"。鹽變成了一層暗色的膜，覆蓋在裂縫上麵。陰氣的滲出速度肉眼可見地減慢了。
掌心疤傳來新的感知——裂縫在收縮。從十幾米縮到十米。八米。停了。
沒有完全愈合。但被控製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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