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6章 第三條路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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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壽餘額。
沈夜盯著手機上那個數字看了很久。
精確到天。灰色小字。藏在積分欄旁邊。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陰間係統的UI設計還是那麼反人類——重要信息全用小字，沒用的東西字比他臉還大。
他算了一下。
比薑半仙估的少。
少不少的。但確實少了。
他把手機鎖屏了。沒截圖。沒告訴任何人。
起床。洗臉。泡了碗前天剩的泡麵。窗台上的梔子花澆了水。出門。騎車。夜歸巷取餐。跑單。
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。
第一周。
沈夜給自己排了個班。
白單每天三到五個。穿插著跑。消耗低。收入穩定。算是基本工資。
黃單隔天一個。消耗中等。三到五天陽壽。但積分漲得快——每個黃單二十到三十分。
紅單一周一個。消耗大。十天到半個月。但城北那條裂縫不修不行——它在擴大。每過一天，掌心疤傳來的信號就沉一分。
他拿手機備忘錄記了個表。
日期單數類型積分陽壽消耗（估）周一4白+1黃日常+50~4天周二3白日常+15~1天周三5白+1黃日常+55~5天周四3白+1紅城北裂縫+60~12天周五4白+1黃日常+50~4天周六3白日常+15~1天周日休息—00
一周總計：積分+245。陽壽消耗約27天。
也就是說——他跑一周的單，壽命少一個月。
沈夜盯著這張表看了半天。然後在最下麵加了一行：
"月薪：一個月的命。"
打工人終於乾上了一份真正"拿命換錢"的工作。以前當產品經理的時候以為996夠要命了。回頭看——996入門級。他現在這班是"007+扣壽命"。勞動仲裁要是管到陰間，他能告贏。
周四的紅單是重頭戲。城北廢棄化工廠，第二次去了。上周封住的那條裂縫沒繼續擴——鎮裂鹽管用。但旁邊又冒出來一條新的。小一號。五米左右。他又撒了一輪鹽。掌心疤反饋：主縫穩住了，次縫封上了。但整個廠區底下的陰氣濃度——比上周高了。
意思是：裂縫不是問題。裂縫底下的東西才是。
那底下是一個已經崩了的節點的殘骸。掌櫃當年關掉規則留下的老傷。鹽能封縫。但縫底下的傷——得用更狠的手段。
跑完紅單從廠區出來，膝蓋又軟了一下。比上次輕。但手涼了更久——五分鐘才回暖。
他在廠區門口蹲著緩了兩分鐘。心想：工傷保險就好了。
想都別想。非標準合作人員連工傷都不算。跟當年他媽偷著跑單一樣——出了事自己扛。
站起來。騎車走了。
周五的黃單有點意思。送一壇老酒到城東一個老戲台。審判視界下戲台發著淡藍色的光——裡麵有東西在唱。規則就一條："不要鼓掌。"沈夜把酒放在台邊石凳上。裡麵咿咿呀呀的，唱的什麼聽不太懂。但調子好聽。他差點鼓掌——手抬了一半硬收回來。好評備注："嗓子有點啞了。酒正好潤潤。"
回家的路上掌心疤又掃到了西南方向的信號。還在。每天都在。像有人一直在那頭喊"這邊"，隔太遠，聽不真切。
先不管了。手頭夠忙的。
他把一周的數據整理好發給了蘇小落。蘇小落回了一個省略號。然後發了一大段。
"你這個算法太糙了。白單消耗不是固定的——送孤魂餛飩跟送城隍爺咖啡能一樣嗎？低級靈體單消耗幾個小時，高級靈體單消耗一兩天。黃單也看難度——民俗類消耗少，空間類消耗多。紅單更別提了。你那個城北裂縫比普通紅單消耗大至少一半——那條縫還在擴。"
沈夜："那你幫我算。"
蘇小落："我是客服不是會計。"
三分鐘後她發了一份表格過來。Excel格式。標題是"騎手沈夜·陽壽消耗預估模型（v0.1）"。
沈夜打開一看——比他那個手搓版精細十倍。按單子類型、客戶等級、空間難度三個維度建了矩陣。底下掛了個彙總公式——填進去每周跑單數據，消耗值自動出來。
"三分鐘？"沈夜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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