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新的風暴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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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程帶新人，比沈夜想象的難十倍。
成都。周明遠——不對，叫小周。二十四歲。前某團騎手。陰緣體質中等偏上。第一次登錄夜食記APP之後發了一條消息："這個界麵怎麼這麼醜？"
沈夜回："習慣就好。陰間不養UI設計師。"
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。半年前他第一次登錄的時候也嫌醜來著。果然是叔侄。
小周的入職培訓由蘇小落負責。蘇小落把當年沈夜入職時老陸講的那套照搬了——四級訂單、規則係統、好評積分、存在權重。加了一個新環節：陽壽消耗說明。
小周聽完之後沉默了三十秒。然後問："這個……能上工傷保險嗎？"
蘇小落："你是第二個問這個的。第一個是沈夜。"
沈夜沒反駁。因為是真的。
杭州的新騎手叫林雨。女。二十八歲。前中學美術老師。辭職原因寫的是"總覺得教室裡多了一個學生但點名冊上沒有"。陰緣體質偏弱但穩定——薑半仙遠程評估說"細水長流型，適合跑白單黃單"。
武漢的叫老鄭。三十五歲。前出租車司機。跑夜班十年。"後座經常坐了人但下車的時候沒人。我以為是我太累了。"陰緣體質強——比沈夜弱但比胖虎強。老陸評價"天生夜班命"。
三個人。三座城市。三個分站。一個前騎手、一個前老師、一個前的哥。共同點就一條：深夜裡都見過不該見的東西。都以為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。都在某一天刷到了夜食記那條"時薪五倍"的招聘帖。
沈夜看著三份簡曆，想起半年前自己的樣子——窮到吃過期泡麵，在招聘APP上刷到"時薪是普通平台的五倍"，什麼都沒想就衝了。
這三個人也是。
坑人這件事，果然是會傳染的。
他給三個人各發了一條消息。內容一樣：
"歡迎加入夜食記。第一課：你送餐的對象——大概率不是人。如果你現在想退出，關掉APP就行。如果不退——明天晚上八點，夜歸巷取餐。"
三個人都沒退。
沈夜歎了口氣。當初他也沒退。窮人的勇氣都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
老陸在白板上畫了三個新的圈。成都。杭州。武漢。每個圈裡寫了新騎手的名字。
"第一階段。"老陸說，"三個分站。每個站一個騎手。你遠程帶。蘇小落遠程輔助。我負責跟當地城隍係統對接拿運營許可。"
"當地城隍配合嗎？"
"配合。舊規則碎片冒出來之後他們比咱們還急。"老陸嗑了一顆瓜子，"城隍爺管一方平安。他轄區裡地底下往上冒黑東西——上麵追責追的是他，不是你。"
體製內的焦慮。陰間也不能免俗。
小周的第一單是三天後。
成都。青羊區。老茶館旁邊的巷子。白單。送一碗擔擔麵到巷尾的孤魂客戶。
沈夜全程在線指導。手機開著語音。蘇小落在後台監控。
他有點緊張。比自己第一次送單還緊張。自己送單的時候好歹知道危險在眼前，遠程帶人——危險在手機那頭，他夠不著。
"到了。"小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。有點緊。"巷子裡沒燈。手機信號……還行。APP導航把我帶到了一麵牆前麵。"
"推。"沈夜說。
"推牆？"
"對。用力推。會開的。"
三秒鐘。
"……開了。"小周的聲音變了。"裡麵——有一條巷子。不對。剛才明明是死胡同——"
"那就對了。"沈夜說，"你進入夜食記的配送通道了。往前走。門口會有個人——或者不是人——等著收餐。按規則做。"
"規則隻有一條。'把麵放在石凳上，不要說話。'"
"那就照做。"
沈夜聽著手機裡的聲音。腳步聲。風聲。然後是碗放在石麵上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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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秒。
好評到賬。
"完成了？"小周的聲音還帶著點顫，"就……這麼簡單？"
"白單都簡單。"沈夜說，"黃單開始就不簡單了。先跑一個月白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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