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 新的風暴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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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國分站體係的搭建用了一個月。
老陸在白板上畫了一張全國地圖——用的是記號筆，畫得歪歪扭扭的，雞的形狀更像一隻癩蛤蟆。沈夜看了三秒決定不評價。
二十八個城市。五十三個崩潰節點。目前到位的騎手——三個。加上沈夜自己——四個。
四個人覆蓋二十八個城市。人均七個。沈夜在大廠做項目那陣子被人均過不少次，但沒被人均得這麼狠。
"第二批招募已經在路上了。"老陸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，"預計下個月再到位五到八個。年底前——如果順利——能到三十個。"
"三十個人管五十三個節點？"
"加上孤魂巡邏網。"老陸說，"每個城市的騎手到位之後，第一件事是用城隍令建巡邏隊。你那套模式——餛飩收編——已經發給新人了。成都小周上周在青羊區建了第一支巡邏隊。八個孤魂。用的是擔擔麵。"
"因地製宜。"沈夜說。
"杭州林雨用的是桂花糕。"老陸繼續說，"武漢老鄭用的是熱乾麵。"
沈夜想了想——北方餛飩，西南擔擔麵，江南桂花糕，華中熱乾麵。
"我們這是在搞陰間美食地圖吧。"
"重點是巡邏。"老陸說，"美食是手段。"
"那烏魯木齊呢？"
"抓飯。"老陸麵無表情，"已經聯係好了。"
沈夜覺得夜食記越來越像一個正經公司了。員工一半是鬼，客戶全是鬼，投資人是貓妖，合作方是無常快遞，老板是被貶判官。
除此之外——非常正經。
老陸放下記號筆。站在白板前看了一會兒那張歪歪扭扭的地圖。
"十四年了。"他說。
沈夜沒接話。
"十四年前我被貶到這個城市。一個人。一間地下室。一個想法。"他停了一下，"在陰間和陽間之間搭一個緩衝係統。上麵不批。同行笑話。城隍爺當我瘋了。"
他嗑了一顆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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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後來你媽來了。第一個騎手。不對——第一個正式騎手。她之前偷著自己跑了好幾年。我都不知道。"
"王婆說的。"沈夜說。
"王婆什麼都知道。在夜歸巷待了三百年，沒有她不知道的。"老陸說，"你媽來了之後，夜食記才算有了第一個員工。然後是夜歸人。然後是阿正。然後是更多人。"
他頓了一下。
"然後是你。"
他看著白板。
"現在——二十八個城市。五十三個節點。四個騎手。三十六個孤魂。一個貓妖投資人。一個無常合夥人。一個被改寫的前敵人在地底下掃垃圾。"
他轉過身。
"我當年被貶就是因為想搞這個。"他說，"一個連接陰陽兩界的配送係統。覆蓋全國。修裂縫。維護平衡。陰間說我越權——一個四品判官管什麼陰陽平衡？那是天庭的事。"
他嗑了一顆瓜子。
"現在他們批了。一年運營權。因為碎片冒出來了他們管不了。管不了就讓我管。"
他笑了一下。不是高興的笑。
"被貶了十四年。從四品判官變成配送站站長。從配送站站長變成——全國配送站站長。兜了一圈。官沒升。活多了十倍。"
沈夜看著他。
"你後悔嗎？"
老陸想了一下。
"你媽也問過我這個。"他說，"我跟她說的一樣——後悔什麼？坐辦公室批文件。還是在地下室嗑瓜子？"
他把瓜子殼彈進紙杯裡。
"我選瓜子。"
沈夜看著他。這個中年男人——或者說這個看起來像中年男人的幾百歲的判官——在地下室的燈泡底下，手裡攥著一把瓜子，穿著那件永遠不換的衝鋒衣。影子比正常人淡三個色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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