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4章 夜食記·全國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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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。
六月。
夜食記全國版正式上線的那天，沒有儀式。沒有剪彩。沒有發布會。老陸在配送站的白板上寫了一行字——
"夜食記·全國版 上線日期：六月十五 天氣：晴"
然後他嗑了一顆瓜子。
"上線了。"他說。
就這樣。
沈夜站在旁邊看著那行字。歪歪扭扭的。寫在白板右上角。旁邊是擦了無數遍也擦不乾淨的舊痕跡——騎手排名、KPI、存活率統計。十四年的東西疊在一起。像年輪。又像傷疤。
"你就不能搞個正式點的？"沈夜說。
"正式什麼。"老陸把瓜子殼彈進紙杯，"陰間不搞那套。上線就是上線。能跑就行。"
能跑就行。夜食記的企業精神——如果陰間也搞企業文化的話——大概就這四個字。沈夜覺得可以刻塊匾掛地下室門口。
一個月裡發生了很多事。
騎手從四個變成了十五個。第二批招到了八人。北京、上海、廣州、深圳、重慶、南京、鄭州、昆明——各一個。加上之前的成都小周、杭州林雨、武漢老鄭。十五個騎手。十五個城市。夠撐一張網了。
孤魂巡邏網覆蓋了十一個城市。一百四十多個孤魂誌願者。餛飩消耗量——沈夜算過——每周大約一百五十碗。還有擔擔麵、桂花糕、熱乾麵、抓飯、米粉、煎餅果子、臭豆腐。陰間也搞地方特色。
老陸在白板上畫了一張全國美食地圖。各種小吃的圖標畫得比地名用心多了——重慶那裡畫了一碗火鍋，比省會標記都大。
全員也升了職。
蘇小落：全國客服總監。管十五個城市的客服通道。依然是鬼。依然007。她原話："死了都逃不掉打工，活著的你們有什麼資格抱怨？"
胖虎：本地留守站長。管三十六個孤魂巡邏隊和日常白單黃單。上任第一天乾的事——往配送站冰箱裡塞了一箱啤酒。老陸沒攔。畢竟冰箱裡除了啤酒就隻有鎮裂鹽和兩盒過期三個月的牛奶。
薑半仙：靈異顧問（全國）。遠程給各地騎手做陽氣檢測和裝備代發。紙紮店也跟著擴了——給各地分站紮"紙紮鎮裂鹽容器"。他說這叫"提升用戶體驗"。沈夜覺得他是找到了做一次性產品的商業模式——燒了就沒了，下次還得買。
七姑：投資人。每周準時收各分站的麻辣燙好評截圖。花椒夠不夠，她一顆一顆數。有一次成都分站的花椒少了三顆，她發了一條三個字的消息——"違約了。"小周嚇得連夜補了兩碗。沈夜想，千年貓妖最可怕的不是法術，是較真。
老陸：全國站長。還是那身衝鋒衣。還是嗑瓜子。還是在地下室辦公。白板上的地圖從一個城市變成了二十八個。他說"管理範圍擴大了三十倍，工資沒漲一分。"頓了頓。"跟陽間一樣。"
無常快遞：戰略合作夥伴。白無常每周來一次配送站。名義上是"對接工作"，實際上是蹭老陸的茶。黑無常到現在沒來過。白無常說："我哥嫌地下室暗。"——黑無常嫌暗。沈夜覺得這句話信息量大到可以寫論文。
沈夜：華東區總騎手。
頭銜變了。活沒變。還是騎著電動車。還是跑單。還是夜班。白天多了一件事——給各地分站的新騎手回消息。回不完。永遠回不完。他現在徹底理解蘇小落了——一天回三百條消息，你態度試試看能好到哪去。
不同的是——白天遠程帶教，晚上自己跑。掌心疤比一個月前好使了——大概是用多了，跟老繭一個道理。現在站在出租屋樓頂就能掃到半個城市的節點狀態。
陽壽餘額——他不看了。
不是不敢。是沒必要。該跑的單還得跑。該扣的壽命還在扣。看不看那個數字，不影響他出門。
蘇小落的v0.2預估表做出來了。沒發給沈夜。隻發了一句："數據我留著。你要看就來找我。不看也行。"
沈夜回了一個字："行。"
六月十五。上線當天晚上。
沈夜跑了三個白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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