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昌河給雪薇備嫁妝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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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是他逛街不會看到什麼東西適合我嗎？”蘇暮雨問得理所當然，手下還在不緊不慢地研磨藥材，仿佛討論的是炮製火候，而非兒女情長。
白鶴淮氣得想摔東西，左右看看，抓起一把晾乾的草藥又舍不得，最後重重拍在石案上：“蘇暮雨！你們無劍城覆滅之前，是不是還教這個？教你們怎麼談情說愛、怎麼拐彎抹角？”
蘇暮雨終於笑了出聲。不是之前那種淺淡的笑意，而是真正的、從眼底漾開的笑：“我阿爹阿娘很幸福。小時候，我常看見阿爹出門回來，總會給阿娘帶些小東西，一支簪子，一盒胭脂，甚至隻是一包糖炒栗子。阿娘每次都很高興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像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：“他們總說，愛一個人，就是時時刻刻把對方放在心上。看見什麼都想分享，去了哪裡都想告訴對方。我想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想比他們還要幸福，你知道嗎？昌河每次出任務都會給我帶禮物回來，我也是，但是當了傀之後見麵變得不那麼容易，反而少了好多禮物。我時常後悔是不是不應該當傀，但是當了傀能保護昌河，想到這我又不後悔了。”
白鶴淮啞口無言，誰問他蘇昌河了？提及幸福隻有蘇昌河三個字嗎？
她看著蘇暮雨，這個總是沉默、總是冷靜、總是將一切情緒掩藏在平靜麵容下的男人，此刻眼中竟有著少年人般的憧憬。那種純粹而堅定的目光，她無比的慶幸自己脫身的早。
後來，慕雨墨和雪薇跟她說，她們也看過一模一樣的。
在每一次蘇暮雨提起蘇昌河的時候。
白鶴淮站起身，拍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，“都愛成這樣了，還不表白真搞不懂你。我去看看朝顏的藥配的怎麼樣了。”
她起身要走，走到門口時又停下，回頭看了蘇暮雨一眼。他重新低頭搗藥，側臉在燭光中勾勒出柔和的線條。
“喂。”白鶴淮忽然開口。
蘇暮雨抬眼。
“你要是真想讓他明白，”白鶴淮說，“就別等什麼‘好時機’了。有什麼話，趁早說。他不懂就多說給他聽，蘇暮雨，蘇昌河的人生分為你和其他人，或許現在我們這些朋友也占一席之地，但是你永遠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人。如果你不說他不懂，他隻會一輩子分不清這些感情。”
蘇暮雨獨自坐在石案前，藥杵在手中停了很久。
他低頭看著石臼中暗紅色的“血見愁”粉末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和蘇昌河第一次一起出任務。那時他們都還年少，他中了毒鏢，蘇昌河背著他狂奔，找到白鶴淮的師父救命。路上他一直流血，染紅了蘇昌河半個後背。
“別睡，暮雨，別睡！”那時的蘇昌河聲音嘶啞，一遍遍喊他。
他當時想，要是就這麼死了，好像也沒什麼遺憾。至少最後看見的，是蘇昌河焦急的側臉。
後來他活下來了，蘇昌河守了他三天三夜。醒來時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蘇昌河趴在床邊睡著的樣子，晨光透過窗紙灑在他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那麼安靜，那麼近，那麼乖。
從那天起，有些東西就變了，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對蘇昌河是什麼情感。
他開始管著昌河，對他更好，讓他離不開他。蘇昌河覺得他是月亮，他就高高的懸著跟著他走，照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。
年少的他以為蘇昌河會懂，以為年歲會讓一個人開竅，可惜他還是蠢笨了一些。一個連除夕都不知道的人怎麼會懂。
都是過往暗河的錯，讓他心心念念的人不得愛的關竅，算了是他自己的錯。昌河不懂的情愛，不懂的世俗之事本就應該他教。
“等雪薇的事情辦完。”他對著藥罐子輕聲說，像是承諾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集市。
蘇昌河換了身墨青色常服，布料是上好的雲錦，卻裁得簡潔利落，袖口收緊，腰身束著黑色革帶，便於行動，看起來像個尋常富家公子，隻有腰間那兩柄看似普通的匕首，透露著幾分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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