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往事之未歸 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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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勉強側身，劍鋒擦過他的左臂，割開衣衫，在皮肉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劇痛讓他清醒過來，但更痛的是心中那片突然裂開的空洞。
他不再猶豫。
寸指劍在指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，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。周煜的劍還在半空，喉間已多了一道細如發絲的紅線。他瞪大了眼睛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隻是緩緩倒了下去，倒在客棧潮濕的地板上，血混著雨水，洇開一片暗紅。
蘇昌河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。傷口很深，血流不止，他能感覺到骨頭傳來的刺痛。但他沒有處理傷口，隻是轉身，一步一步走上樓梯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關上門的那一刻，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外麵雨聲漸大，敲打著窗欞，像是無數細小的針，刺在皮膚上，不痛，卻讓人渾身發冷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中反複回響著那句話：“誰會喜歡你這種敗類...”
暗河提魂殿。
蘇暮雨站在殿中，一身墨黑色的長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他的麵容平靜，但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睛，此刻卻藏著隱隱的風暴。麵前站著的是慕家的幾個情報傳遞者，他們低著頭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情報延誤二日。”蘇暮雨的聲音很輕，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一凝，“按暗河規矩，該如何處置？”
其中一人顫聲回答：“稟傀大人，此事確有緣由，江南連日大雨，道路...”
話未說完，一道劍光閃過，那人慘叫一聲，倒飛出去，撞在殿柱上，半晌爬不起來。
“我不聽理由。”蘇暮雨收劍，目光掃過剩下幾人，“我隻知道，他遲歸了。”
“這裡是提魂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，按照暗河的規矩，你不應該罵他們，而是應該去追殺蘇昌河。”
地官話還沒說完便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殺意。
大家長慕明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，沒有乾涉。直到蘇暮雨的殺意越來越重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三日之內，帶他回來，若能回來便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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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暮雨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，隻是微微頷首。
這是默許，也是考驗。
錢城，悅來客棧。
蘇昌河已經在這裡待了第四天。那傷口並不重，晚上便開始愈合，暗河特製的傷藥效果顯著，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結痂，隻要不劇烈運動，便無大礙。但他沒有離開，隻是每日坐在窗前，看著外麵的雨。
有時候他會想起苗疆，想起弟弟，然後是大火，是逃亡，是暗河，是蘇暮雨。
“家人...”他低聲重複這個詞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寸指劍的劍柄。
門被推開時，他沒有回頭。直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響起：
“蘇昌河。”
他緩緩轉過身。門口站著的人一身衣衫已經有些淩亂，那雙眼睛帶著不安和突然的放鬆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來了？”蘇昌河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差點...”蘇暮雨的話沒有說完，因為他看見了蘇昌河眼中的東西。
那不是受傷後的虛弱，也不是任務完成後的放鬆，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，仿佛有什麼東西從裡麵被抽走了，隻留下一片荒蕪。
蘇暮雨從未在蘇昌河眼中見過這樣的神色——那個總是帶著幾分戲謔、幾分不羈的蘇昌河，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，站在一片廢墟中，不知該往何處去。
“昌河？怎麼了？”蘇暮雨走近幾步，聲音不自覺地放柔。
蘇昌河沒有回答，隻是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輕聲說：“暮雨，那人說我沒有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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