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4章 南瓜事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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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在他懷裡愣了一瞬。他用力點頭，點得蘇暮雨的下巴都被蹭得癢，連聲說：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。就算哪日我呸呸呸，我一定好好活著，蘇昌河和蘇暮雨都要長命百歲地活著好不好？”
蘇暮雨沒有笑。他把蘇昌河攏得更緊了些，下巴抵著他的發頂，鼻尖埋進他汗濕的發絲裡。
“小騙子。”
蘇昌河在他懷裡掙了一下，仰起臉來，臉頰上燒退之後的薄紅還沒消，整個人蔫蔫的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惱人。他伸手戳了戳蘇暮雨的胸口，指尖正好點在他心窩的位置上。
“剛沒騙你，我真心的。”
蘇暮雨低頭看著他，那雙平得結了冰的湖似的眼睛，終於慢慢地、慢慢地化開了一點。冰層裂了一條縫，縫裡透出底下極深的水光。他沒有說話，隻是低下頭，在蘇昌河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。那吻貼著他微涼的額頭，又移到他眉心，又移到他鼻尖，最後落在他唇上。蘇昌河的唇還帶著藥的苦味和蜜餞的甜，他嘗到了苦，也嘗到了甜，然後他把蘇昌河整個人攏進懷裡，把臉埋在他汗濕的頸窩裡，不說話了。
蘇昌河被他悶在懷裡，也不掙紮，隻是伸手去夠他的頭發，手指插進他散開的發絲間，一下一下地梳著。
窗外起了風，銀杏葉簌簌地落，廊下的風鈴響了一聲，又響了一聲，聲音不密不疏。油燈的光暈在牆上輕輕晃動，把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投在青磚地上，頭挨著頭，肩並著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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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昌河梳著蘇暮雨的頭發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偏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：“那個蜜餞，是不是街東頭那家的？”
蘇暮雨在他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。
“小暮雨，以後我再說這種話，你就拿蜜餞堵我的嘴。甜的堵嘴，比苦的藥好使。”
蘇暮雨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伸手從床頭的小碟子裡拈了一顆蜜餞，塞進蘇昌河嘴裡。
“堵上了。”
蘇昌河含著蜜餞，腮幫子鼓鼓的，想說話又說不出來，隻能拿眼瞪他。蘇暮雨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和瞪圓的眼睛，嘴角終於彎了一點點。
窗外的風停了，銀杏葉落了一地，鋪在院子裡，被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照出一小片暖融融的黃。
白鶴淮從藥房出來倒水，路過院子的時候看見那扇窗裡的燈還亮著，窗紙上有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，一動不動地靠在一處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沒去敲門，轉身回了藥房，把門關上，把藥方重新鋪開，在蘇昌河的名字底下添了一味安神的藥材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，又劃掉了。
她對著那張藥方歎了口氣，心想，這個方子治得了發燒，治不了這兩個人。她認命地搖了搖頭，把方子折好，壓在醫書底下，滅了燈。
中秋這日，無劍城的天高得不像話。
天幕是那種被秋風吹了許多日的青藍色，乾淨得沒有一絲雲絮，像一塊被反複漿洗過的細布，繃在頭頂，高遠而透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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