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5章 不能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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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節的早晨，他房間門口出現了一個南瓜。
蘇昌河想不明白。於是他決定問人。“小暮雨。”
他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，尾音軟塌塌地拖著，像一塊沒化開的糖掛在嘴角。他喊完又覺得聲音太小，蘇暮雨八成聽不見，便又提高了些。
“小暮雨——”
蘇暮雨正在廊下練劍。
他穿著一身素白的窄袖衫，腰帶束得利落乾淨，袖口紮得緊緊的，露出線條乾淨的小臂。他手中持著那把細雨劍，劍身薄如蟬翼，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青，出招時快而無聲，劍尖劃過空氣，隻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涼意。他的身形在廊下騰挪，步子踏得極輕，像踩在水麵上，收勢時穩而從容，整個人像是一筆流暢的行書，起承轉合，行雲流水，沒有一絲多餘的凝滯。
蘇昌河對此曾經評價過，說蘇暮雨練劍就像是別人寫字，好看得讓人忘記他其實是在殺人。
聽到蘇昌河喊他，蘇暮雨手中的劍勢頓了一瞬，隨即收招。他的手腕一翻，細雨劍貼著臂側滑入袖中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像一滴水落進池塘，無聲無息。
他回過頭，看見蘇昌河站在房門口，衣裳穿得歪歪斜斜，外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領口一邊高一邊低，頭發散落在肩上，亂蓬蓬的，有幾縷還翹在耳後，像一隻剛睡醒的貓在草窩裡滾過。他幾乎沒有猶豫就邁開了步子。
走到蘇昌河麵前時，蘇暮雨看見他皺著眉，一臉困惑地盯著地上的南瓜。那副模樣實在可愛。蘇暮雨下意識地抬手，捏了捏蘇昌河的臉頰。
蘇昌河的臉頰還帶著睡覺時捂出來的溫熱，軟乎乎的，手感很好，像一塊剛蒸出來的軟糕，一捏便在指腹下陷出一個小小的窩。
蘇暮雨沒忍住，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嘴唇貼上去，蘇昌河的頰肉還帶著枕頭的餘溫，軟軟的，他忍不住又親了一下，才慢慢直起身來。
晨風穿過回廊，吹動了蘇暮雨垂在肩頭的發絲，也吹得蘇昌河那幾縷散落的碎發輕輕晃動。蘇昌河隻是皺了皺鼻子，臉上的小表情擰巴著，活像一隻被人揉了一把還來不及反應的小貓。
“小暮雨，”他仰起臉看蘇暮雨，“你看見是誰往這兒放了一個南瓜嗎？”
蘇暮雨當然看見了，今天一大早，天剛蒙蒙亮的時候，白鶴淮就抱著一個大南瓜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兩個人的房間門口。她那時候大約是剛從藥廬那邊過來，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藥材的苦味，袖口沾著泥，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手挽著，腳上趿著雙舊布鞋，走得又輕又快。她把南瓜擱在地上，還特意擺正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又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，覺得擺得正了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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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圖個吉利。”白鶴淮拍拍手，對上蘇暮雨投來的目光，語氣坦然。她說這話時眼睛彎彎的，嘴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蘇暮雨當時正從廊下準備練劍，他看著那個南瓜，又看了看白鶴淮，腦海中迅速翻湧起他這些日子讀過的那些與苗疆相關的書。昌河來自苗疆，在知道了這件事之後，蘇暮雨便有意無意地去翻了許多關於苗疆風土人情的記載。他讓慕雨墨從天啟的書商那裡捎，讓謝千機從遊商那裡收，甚至有一次在無劍城的舊書攤上翻到一本前朝人寫的《南疆雜記》。
那些書裡零零碎碎地記著，苗疆的中秋，有送瓜的習俗。將南瓜送給一對夫妻，寓意早生貴子，永結連理。
蘇暮雨的耳根熱了一下，那熱度從耳根漫上來，染紅了耳廓，又往脖頸處洇。他很快就將那股熱意壓了下去，垂著眼，皺起眉看著白鶴淮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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