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6章格溫多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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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溫多琳·阿斯特雷亞被叫到姑祖母書房的時候，正窩在自己的房間裡看綠茵星相關曆史影像。
更準確地說，她在反複觀看鐵礦以及阿柏相關的那一段直播錄屏。
軍部官方版本剪得克製而精確，沒有過多渲染情緒，隻保留了大量地麵推進鏡頭與零的身影。但格溫多琳每次看到浮萍靈降下那片細雨，畸變植物像朝聖一樣崩解成灰白色粉塵時，那雙漂亮的眼裡，總會閃過難解的光，
她見過很多所謂高能對戰場麵，也圍觀過義體人競技賽，但沒有哪一種力量像綠洲展示出來的這般安靜，安靜到讓所有圍觀者都失去了發出彈幕的勇氣。
門敲響時，她順手把光屏按滅，還沒坐直，就聽到門外管家的聲音：“格溫多琳小姐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。”
“現在？”她下意識問。
“是。夫人已經在書房等您了。”
格溫多琳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，把腰後的靠枕塞回原處，踩著軟底便鞋走了出去。
她其實猜得到姑祖母找她做什麼。
綠茵星的事情在家族內部已經傳遍，阿斯特雷亞夫人這幾天的通訊幾乎沒斷過，有些是從議長辦公室打來的，有些來自軍部的某個保密信道，還有些是她根本不便多問的遠星聯係。
但這一次，阿斯特雷亞夫人把對話放到了書房。
格溫多琳在門口站定，輕輕敲門後，才開口道：“姑祖母。”
“進來坐吧。”阿斯特雷亞夫人的聲音從裡麵傳來，、帶著點休息不足後的沙啞。
書房亮著暖黃色的燈，阿斯特雷亞夫人靠坐在矮背椅中，一側是落了半篇筆記的光屏，女人柔美的側臉真認真的翻閱著。
格溫多琳選擇沉默，她安靜的挪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雙腿規規矩矩地並著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起來就是一個被臨時叫來聽訓的小輩。
但阿斯特雷亞夫人知道，這丫頭遠沒看上去這麼安分。
“我聽說你最近在反複看綠茵星的錄播。”夫人把光屏推開一些，轉頭望向格溫多琳“有什麼想法？”
格溫多琳眼皮動了動，小聲詢問道：“一定要現在說嗎？”
“除非你還沒有形成想法，那我可以再給你三天。”阿斯特雷亞夫人說道，卻讓格溫多琳覺得像在提醒她。
如果你三天還想不出，那我也沒必要找你了。
她抿了下唇，遲疑片刻才開口道：“我覺得，聯邦這次丟的不隻是人。”
“繼續。”
“綠茵星上最後留下來的那些礦工，也不是不完全是不信，他們隻是用不信來拖延決定。因為決定一旦做了，就再沒有誰能替他們兜底。”
格溫多琳邊說邊整理自己這些天反複想過的內容，她不是沒有同情過礦工，在綠洲和綠茵星之中搖擺，心裡麵甚至想過，為什麼大小姐不能夠再給點時間，可後麵又被這個想法弄的滿心羞愧。
她不是不懂，而是她在的位置賦予了她更多可能的同情心，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她，她生來就是和姑祖母一樣，要走到聚光燈下的。
“但聯邦過去至少幾百年裡，一直有人在替他們兜底。用政策，用補貼，用一次又一次的緊急救援，用各種名義把他們重新按回原處。所以他們才會把警告當成一輪新的談判，以為綠洲最後也會跟上。”
阿斯特雷亞夫人安靜地聽著，等她說下去。
“這件事最恐怖的不在於第八天死了多少人，而在於從第一秒開始，就沒多少人意識到，真的沒有下一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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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溫多琳說完，書房裡靜了片刻。
阿斯特雷亞夫人輕輕笑了，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臉側，語氣帶著少見的愉悅“你倒不枉費我讓你看那麼多舊檔案。”
格溫多琳抬起頭：“所以姑祖母，您今天叫我來，不會隻是想聽我複盤綠茵星吧？”
“你見過零嗎？”阿斯特雷亞夫人直接略過了她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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