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心燎原野 眸映清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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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冠霞帔，錦衣華服。
當厚重的蓋頭落下，遮住她所有神情時，外界的喧囂仿佛瞬間被過濾，隻剩下自己清晰的心跳與呼吸。
這熟悉又陌生的觸感，讓她有一瞬的恍惚——前世的紅，是囚籠的序幕；今生的紅，是她親手撬開的門縫。
心跳雖快，卻並非全然的惶惑，那裡麵雜糅著一絲踏入戰場的審慎，以及一縷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、微弱的期冀。
鞭炮齊鳴，鼓樂喧天。她由阿弟聽瀾穩穩背出生活了十餘年的閨閣。弟弟的肩背已有了少年的力量，步伐鄭重。
趴伏其上，虞昕晚心中酸軟，前世弟弟背她時，身形尚顯單薄，腳步裡帶著不舍與擔憂。
而此刻，他的腳步是穩的，或許是因為侯府的“重視”給了家人底氣。這份她掙來的“體麵”，確確實實安撫了所愛之人。
登上花轎，轎簾垂下的那一刻，她輕輕吐出一口氣。狹小的空間隔絕出短暫的靜謐，讓她能將紛繁的思緒稍作整理。
花轎繞著內城走了大半圈，最終在永昌侯府巍峨的門第前停下。
轎簾被掀開，一隻骨節分明、修長乾淨的手伸了進來，平靜地等待在那裡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來了。
她沒有猶豫，將手輕輕搭了上去。指尖相觸的瞬間，他掌心的微涼清晰傳來，那份涼意並不刺骨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，透過皮膚，滲入她的感知。
這就是謝之彥。
是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執念，今生步步為營要靠近的目標，也是那場冰冷交易的合作者。
他的力道平穩，將她穩穩引出花轎。
接下來的儀式繁瑣而莊重。
跨馬鞍，過火盆，在無數道或豔羨或探究的目光中，她與他並肩走入喜堂。
每一步，她都走得端莊平穩，披風下的身姿挺拔。
拜天地，拜高堂，夫妻對拜。
每一次躬身，靠近他時，那清冷的、帶著淡淡鬆木氣息的熏香便縈繞過來，與前世記憶中的味道重疊，讓她心弦難以抑製地微顫。
蓋頭厚重，阻擋了所有視線，她隻能看見他同樣喜服的下擺，以及那雙繡著精致祥雲紋的靴尖。
僅僅是這些有限的視野，以及透過衣袖傳來的、他沉穩的牽引力道，就足以在她看似平靜的心湖下，攪動起複雜的暗流。
“禮成——送入洞房——”
她被喜娘與丫鬟們簇擁著，走向那座她前世居住多年、今生再度踏入的院落。
新房內，鋪著大紅錦被的喜床映入眼簾，上麵撒滿了紅棗、花生、桂圓、蓮子。她被引至床邊坐下，雙手交疊置於膝上。
等待的時間被拉得漫長。房間裡紅燭高燃，偶爾發出細微的嗶剝聲。指尖微微發涼，並非全然因為緊張，更是一種全神貫注的等待。
她既盼著他來，完成這儀式最後的一步；又怕他真的來了，自己精心維持的平靜表象，會在他那雙或許依舊清冷的眼眸注視下，泄露心底不該殘留的、屬於前世虞聽晚的悸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間的喧囂聲漸漸淡去，歸於一種深宅特有的寂靜。
終於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停在門前。門被推開，熟悉的鬆木冷香率先湧入。
她的心，驟然縮緊。
緊接著，一柄係著紅綢的喜秤，平穩地探入蓋頭下方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簾，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雙深邃的眼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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