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錦屏雙榻 燈花各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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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她準時出現在頤和堂時，陸氏剛用過早膳。見到兒媳這麼早來請安，陸氏眼中掠過一絲訝異，待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影，以及眉宇間難掩的疲憊時，那訝異頓時化作難以掩飾的驚喜。
"快起來。"陸氏親自上前扶起她，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，"怎麼不多睡會兒？之彥他......"
虞昕晚適時地垂下頭，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："世子......待兒媳很好。"
這話說得含蓄，卻讓陸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——以兒子的性子，便是勉強成了親，也定會與新娘分房而居。
卻不想今早心腹嬤嬤來報，世子昨夜竟是宿在了新房，今早才離開。
此刻見虞昕晚這般情態，陸氏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。她拉著兒媳的手在身旁坐下，越看越覺得滿意。這個媳婦不僅品貌出眾，更是難得地能讓兒子願意親近。
"好孩子。"陸氏輕輕拍著她的手，語氣慈愛，"之彥性子冷，你多擔待。若是他有什麼做得不妥的，儘管來告訴母親。"
從中饋處回來，經過演武場時，她遠遠望見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謝之彥手持長劍，身形矯若遊龍，劍鋒在晨光中劃出凜冽的弧度。她駐足看了片刻，直到他收勢轉身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這裡。
虞昕晚沒有避開，而是微微頷首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淺笑，隨即轉身離去。不失禮數，也不顯刻意。
回到正院，她坐在窗前繡著未完的蘭草。針線在指尖穿梭，心緒卻飄遠了。
秋意漸濃，窗邊那方軟榻終究單薄寒涼，他雖不提，但若因此染恙，於她這新婦的聲名與計劃都無益處。
更重要的是，婆母陸氏那裡也需交代得過去。一個周全的、更穩妥的安排，勢在必行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急，不能讓他察覺這份刻意壓抑的、源自前世習慣的在意。狩獵需要耐心，尤其是對待他這樣警惕而疏離的“合作者”。
於是，她擱下繡繃，喚來心腹丫鬟春桃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晚膳時分，謝之彥依舊沒有出現。丫鬟來回話，說世子爺在書房用膳。
虞昕晚獨自對著滿桌菜肴，沉默地用了半碗飯便擱了筷。她並不在意他是否回來用膳，這在意本就不該有。她隻是需要時間，讓下人們將她吩咐的事情辦妥。
夜深人靜，她已洗漱完畢，換上了素淨的寢衣，卻未就寢，隻靠在屏風後新設的床鋪邊，就著燭光隨意翻著一本書，耳中留意著外麵的動靜。
更漏聲聲，終於，外間傳來熟悉的、沉穩的腳步聲，在門前頓了頓，推門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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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之彥處理完公務回到正院時，已是亥時三刻。他推開內室的門，腳步卻微微一頓。
房內的格局有了變化。
原本放在窗下的軟榻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設整齊的雕花木床，與他睡的那張主床質地相仿，隻是略小一些。
兩張床之間，立著一架六扇的紫檀木屏風，屏風上繪著淡雅的山水煙雲，將空間巧妙地隔成兩半。
他這邊，一切如舊；屏風那側，燭光將一道纖細的身影投在絹紗上，她似乎正在看書。
虞昕晚聽到動靜，從屏風後繞了出來，身上已換了素淨的寢衣，外罩一件薄衫。
“世子回來了。”她語氣平和，仿佛屋內多出一張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，“秋深露重，窗邊終究寒涼。妾身擅自做主，讓人換了張床進來，也備了厚實的被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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