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告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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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，宋今禾準時出現在譚氏藝術中心。
這棟建築坐落在老城區的梧桐樹蔭下，由一棟民國時期的老洋房改建而成，灰磚牆上爬滿了常春藤，鐵藝大門半掩著，門內隱約可見正在進行施工的痕跡。
她站在門前，拿出手機，還沒撥號，大門就從裡麵打開了。
譚江淮站在門內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工裝，襯衫袖子挽到小臂，手上還戴著一雙白色的棉布手套。
這打扮與宋今禾印象中那個西裝革履、冷淡疏離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“宋小姐，很準時。”他微微頷首，側身讓出通道，“裡麵在施工，小心腳下。”
宋今禾跟著他走進庭院。
原本的花園正在重新規劃，工人們正在鋪設青石板路，角落裡堆放著一些老舊的石雕和磚瓦。
“藝術中心準備擴建，”譚江淮一邊引路一邊簡短解釋，“想把後麵那棟輔樓也納入展廳，所以正在打通連接部分。”
他的聲音在施工現場的嘈雜中依然清晰，語氣平穩，沒有刻意提高音量，卻字字入耳。
穿過庭院，進入主樓。
這裡與外麵的雜亂截然不同，高挑的空間，素白牆麵，精致的木地板，
幾件當代藝術裝置錯落有致地陳列著，陽光從高處的天窗灑下，在牆麵投下變幻的光影。
“很美的空間。”宋今禾由衷讚歎。
譚江淮微微點頭：“家母喜歡藝術，這是她的心血。”
他摘下工作手套，放在一旁的邊幾上，“你的展覽主題是‘痕跡’，這個空間的氣質應該契合。”
他們沿著展廳緩步走著。
譚江淮沒有過多介紹，隻是在她駐足觀看某處細節時，才簡短補充一兩句：
“這裡的牆麵特意保留了原建築的老磚，隻做了清理加固。”“天窗是後來加的，為了更好的自然光。”
走到一處轉角，宋今禾停下腳步。
這裡有一麵特別的牆，不是純白，而是帶著歲月痕跡的米黃色，牆麵上有不規則的凹凸紋理，像是某種自然侵蝕留下的印記。
“這麵牆...”她輕聲說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原建築的外牆，修繕時特意保留了一部分。”譚江淮站到她身側，“施工隊原本建議全部鏟平重做，我覺得可惜。”
宋今禾伸出手，指尖輕觸牆麵。粗糙的質感，微涼的觸感，時間的痕跡在指下清晰可辨。
“它讓我想起陶瓷燒製過程中的‘窯變’，”她說，“那種不可控的、時間與火共同作用的痕跡。”
譚江淮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暫，但宋今禾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認同。
“你的作品樣本帶來了嗎？”他問。
宋今禾從隨身的帆布袋裡取出一個素色布包，小心地打開，裡麵是幾件小型的陶瓷試樣:
一隻茶盞的殘片，上麵有天青釉流淌的痕跡；一塊試釉片，呈現火焰在坯體上留下的微妙色彩變化；還有一件完整的小雕塑，模仿風蝕岩的質感。
她將它們一一擺放在旁邊的展台上。
譚江淮沒有立刻評價，而是俯身仔細觀察，距離恰到好處，不會讓人覺得壓迫。
良久，他直起身：“很細膩。不僅是技術的細膩，更是觀察的細膩。”
這是宋今禾今天聽到的最真誠的讚美，來自一個顯然不是隨口奉承的人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，“如果在這裡辦展，我想以這麵老牆作為核心展區的背景。新舊對話，人工與自然的痕跡交織...”
她開始講述自己的布展構想，語氣逐漸投入，眼中泛起設計師談及作品時特有的光彩。
譚江淮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提出一個簡短的問題，都切中要害。
當宋今禾說到想在展廳中設置一個互動區域，讓參觀者可以用不同質感的材料在特製的泥坯上留下印記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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