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骨鳴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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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車木門被撞開的瞬間，一股腐爛穀物和屍臭混在一起的味道湧了出來。
兩具骷髏從黑暗中走出，身上還掛著灰鴉鎮巡邏兵的破爛皮甲。它們一前一後拖著粗重鐵鏈，鏈條在地麵刮過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鐵鏈的另一端，扣在半人馬少女脖子上的骨環上。
她四蹄死死抵住地麵，馬軀上的肌肉不斷顫抖，卻仍被鎖鏈一點點拖向風車。骨環上的黑色符文逐一亮起，像一群鑽進皮肉的蟲子，沿著她的脖頸向上爬。
“殺了他。”
風車裡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，語調黏膩，像枯骨在爛泥裡緩慢摩擦。
“殺死戰爭徽章的主人，你的族人就能少死幾個。”
半人馬少女猛地抬起頭。
她臉上的掙紮頃刻消失，眼睛被一層灰黑色覆蓋。下一瞬，她抬手拉開短弓，箭尖直指林恩。
“盾！”
艾琳娜搶先一步擋在林恩身前。
短箭撞上騎士盾牌，發出一聲脆響。箭頭偏向一側，從林恩耳旁飛過，削斷了他一縷頭發，最後釘進風車外牆。
林恩看見了。
那一箭原本瞄準的是他的胸口，可離弦前，半人馬少女的手腕強行偏了半寸。
她還有意識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林恩忽然喊道。
少女握弓的手微微顫了一下，骨環上的符文隨即變亮。她臉上閃過痛苦，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抽出一支箭。
風車裡的聲音發出低笑。
“她不會回答你。活人的名字沒有意義，等她死了，我會給她一個新的名字。”
林恩盯著那根連接骨環的鐵鏈。
兩具骷髏不斷往後拉，鎖鏈已經繃得筆直。少女既要抵抗骨環，又要抵抗鎖鏈，根本無法保持原本的速度。
這是機會。
“往麥田外退。”林恩壓低聲音，“別離石牆太遠，讓她追過來。”
格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帶著萊克等人沿矮牆緩慢後撤。艾琳娜舉盾擋在前麵，林恩則故意站在盾牌外側，讓自己始終暴露在半人馬少女的視線裡。
少女再次放箭。
箭矢接連撞上石牆和盾牌，準頭一次比一次差。她被鐵鏈拖著，仍強行向林恩追來，脖頸上的骨環已經將皮膚燙得焦黑。
其他半人馬也開始靠近，馬蹄踏得積雪四濺。
“再退十步。”林恩說道。
艾琳娜側頭看他：“再退就離開石牆了。”
“控製她的東西有範圍。”
林恩一直在觀察少女脖子上的骨環。
她距離風車越遠，骨環亮得越厲害，動作也越僵硬。這說明黑暗力量並非無窮無儘，它需要風車不斷提供支撐。
走到麥田邊緣時，半人馬少女忽然發出一聲悶哼。
她的前蹄重重踏進雪地，身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骨環上的黑光驟然暴漲，鎖鏈也被拉得筆直，兩具骷髏險些被她從風車裡拖出來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艾琳娜撞開盾牌，騎士劍橫拍在少女手腕上。短弓脫手飛出，格雷和萊克同時從兩側出槍，槍杆交叉壓住她的前腿。
他們沒有刺下去，隻想讓她失去平衡。
可半人馬的力量遠超人類。
少女猛地抬起馬軀，萊克連人帶槍被掀翻在雪地裡，格雷受傷的右臂也再次滲出血來。她剛要掙脫，艾琳娜已經用盾牌撞上她的肩膀，硬把她逼退半步。
林恩從側麵撲了上去。
少女察覺到有人靠近，反手拔出腰間彎刀。刀鋒貼著林恩胸前掠過，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，鮮血立刻浸透繃帶。
林恩沒有停。
他一把抓住鐵鏈，短劍狠狠斬向骨環下方那截黑色筋繩。
第一劍沒斷。
筋繩像某種曬乾的獸筋，外麵裹著一層滑膩黑膜，短劍砍上去隻留下一道淺痕。
少女的彎刀已經再次舉起。
林恩咬緊牙關，又是一劍。
這一次，戰爭徽章突然發熱，微弱金光沿著他的手腕湧入短劍。
黑色筋繩發出一聲尖厲慘叫，像是活物被燙傷，猛地從中間斷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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