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口令錯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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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枚箭頭在火把邊緣泛著冷光。
最前方那名弓手站得像一根釘進黑暗裡的木樁，弓弦已經拉到耳側。雖然雙眼被黑布蒙住，嘴巴也被細線縫死，林恩仍能清楚感覺到，對方正在“看”著自己。
“換防口令。”
聲音直接鑽進腦海。
沒有經過耳朵，也分不清男女老少，像有人用冰冷手指在頭骨裡麵寫下這四個字。
林恩沒有去猜。
塞文留下的記錄裡沒有口令，哨棚桌麵上沒有，射手營地密室裡同樣沒有。若真有一句固定暗號，那扇能夠記住聲音與麵孔的門，二十年裡早該學會了。
他看著最前方的舊弓手，一字一句說道：
“塞文已經死了。”
十一張弓沒有動。
“我不是他。”
林恩將手按在戰爭徽章上。
“我叫林恩。”
“來替他換防。”
最後一句並不隻是說出口。
戰爭徽章同時傳出一道清晰意誌。那道意誌裡沒有塞文的記憶，也沒有對舊部的愧疚，隻有林恩自己的軍令回響。
他承認自己不是塞文。
也願意接過塞文沒能完成的換防。
站在最前方的弓手沉默許久。
“口令錯誤。”
萊克手中木盾立刻抬高半寸。
兩名輕傷槍兵也收緊長槍，凱爾等人則緩緩側身，讓射線從槍兵之間穿過。
對麵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換防者正確。”
十一根繃緊的弓弦同時放鬆。
箭尖緩慢垂下。
萊克長出一口氣，小聲嘀咕：“說話就說話，非得分兩句。剛才我差點把遺言都想好了。”
格雷側頭看他：“想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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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讓你替我把欠酒館的錢還了。”
“那你赴死的覺悟不夠徹底。”
壓在通道中的殺意終於散去幾分。
林恩沒有收起徽章：“亞爾文？”
最前方的舊弓手微微點頭。
沉默林中出現的男人，與眼前這具被蒙住雙眼、縫住嘴巴的身體擁有同一張臉。可沉默林裡的亞爾文看起來像個正常活人，會呼吸，也會在雪地留下腳印。
“林子裡的也是你？”
“是我的巡影。”
亞爾文抬起一隻手。
他背後箭袋裡，一支舊箭自行浮起半寸，箭羽輕輕顫動。
“我們不能離開封印範圍，隻能借曾經使用過的箭，將一段影子送進沉默林。”
萊克盯著他被縫住的嘴：“你嘴都這樣了，怎麼還能說話？”
亞爾文蒙眼的臉轉向他。
“你想得太起勁了。”
格雷拍了拍萊克的肩膀：“終於遇到一個你閉嘴也嫌吵的人。”
凱爾忍著笑，把弓背回肩上。
林恩卻沒有完全放鬆警惕。
“為什麼要蒙眼、縫嘴？”
亞爾文轉身，沒有搭話，隻是示意眾人跟上。
左側通道不斷向下，石階上覆蓋著薄薄一層白灰。十一名舊弓手走在前方，腳步整齊得不像已經守了二十年的人。
或者說，他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相同的步幅。
通道儘頭出現一座圓形大廳。
四周石壁布滿弓箭射出的深孔，地麵則刻著一個巨大的箭陣。十七處守位沿圓廳邊緣排列，其中六處已經熄滅，隻剩焦黑裂痕。另外十一處仍亮著微弱白光，分別連接到亞爾文等人腳下。
圓廳中央，豎著一扇黑色石門。
石門足有三人高，表麵沒有門把，也看不到縫隙。門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孔，像一張閉緊嘴巴卻長滿眼睛的臉。
最中央的位置，則是一處戰爭徽章形狀的凹槽。
莉婭剛踏進圓廳，耳朵便猛地向後壓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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