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七箭換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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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恩扛著破損戰旗下樓時，鐘樓仍在震。
每一次震動，都像有一隻巨手從地下拍打塔基。石灰從牆縫裡簌簌落下，幾支插在牆上的黑羽箭被震得鬆脫，叮叮當當滾下台階。
萊克一瘸一拐跟在後麵，腿上那截箭杆還沒拔。羅安臉色發青，右肩血跡已經浸透半邊衣袖。凱爾一路清點箭矢，數到最後，臉色比羅安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“還剩十七支能用的。”他說。
萊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：“挺好，夠給我辦葬禮時一人放一箭。”
格雷扶著裂開的長槍：“放心，少你那一箭。”
“隊長，你這安慰人的本事真該去酒館說書。”
“我怕霍克收我錢。”
林恩沒有回頭。
破損戰旗壓在肩上，並不重，卻讓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。旗麵已經不再散發冰冷惡意，可地下黑門的震動越來越急，像某種沉睡太久的東西，正用指甲一層層摳開棺蓋。
他取出亞爾文交給他的換防箭哨。
箭杆中空，尾端纏著白線。
林恩沒有猶豫，直接折斷。
哢嚓一聲。
白線猛地燃起微光，前方牆麵浮出一排舊箭痕。箭痕像活過來一樣，順著樓梯下方蔓延，最終在塔底撕開一道狹窄暗門。
亞爾文的巡影站在門後。
他仍穿著二十年前的舊軍服，眼睛沒有蒙布，嘴唇也沒有縫線，看起來像個正常活人。可他的身影太淡了，淡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他看見林恩肩上的戰旗，輕輕點頭。
沒有聲音。
隻是抬手，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。
眾人進入暗道。
暗道很短，卻像從一段路直接踩進另一段時間。幾次轉彎後，前方白光一亮，他們已經回到箭陣廳外。
黑門正發出沉重的摩擦聲。
圓形大廳裡，十一名舊弓手仍站在守位上。可他們的狀態比離開前更糟。有人蒙眼黑布下滲出血，有人嘴角縫線被撐裂，細鐵線繃得幾乎要斷。阿諾站在自己的守位上，手指不停發抖，弓弦已經被他拉出半寸。
黑門在喊他的名字。
不是軍中名字。
是那個連亞爾文都差點沒聽過的乳名。
“阿諾。”
“阿諾。”
“回家。”
林恩把戰旗重重插在地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旗麵展開，一層微弱金光順著地麵蕩開。阿諾手指一鬆，長弓緩緩放下，腳下將熄的守位白光重新穩住。
亞爾文轉過身。
他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林恩腦中。
“不能再等。”
“舊防快碎了。”
林恩看向黑門。
七處封孔已經亮起暗紅光芒，門麵裂紋像蛛網般擴散。最外側兩層封鎖還在，可每一次震動，裂紋都會往裡咬進一寸。
“怎麼換？”
亞爾文抬手指向箭陣中央。
“七箭定孔。”
“戰旗定軍。”
“英雄定令。”
“錯一步，門會把你們也記進去。”
凱爾聽完，低頭看了眼箭袋：“十七支箭，七處封孔。聽起來還挺寬裕。”
羅安喘著氣：“你負責說寬裕，我負責手抖？”
“你要是手抖，我把你綁在弓上。”
萊克忍不住道：“這主意不錯，省箭。”
羅安瞪了他一眼，臉色雖白，手卻重新握緊短弓。
七名弓手走入新的守位。
這些守位比舊弓手腳下的更淺，像是二十年前就準備好的空位，卻一直沒有人真正站上去。凱爾站在最高處，羅安站在最低處，其餘五人依次排開。
他們剛踏入守位，黑門上的臉便浮了出來。
一張接一張。
霍克、瑪琳、塞文、赫恩，甚至還有林恩自己的臉。
門開始喊名字。
“凱爾。”
“放下弓，你還來得及。”
“羅安。”
“你的肩廢了，再拉一次，它就真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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