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離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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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義莊門口。
張複興早早起了床，把正廳裡自己住了好幾天的角落收拾乾淨。
破木箱擱在門檻邊，裡麵並排躺著兩柄金瓜錘。他把兩柄錘子都用粗布重新裹好，塞進箱子最底下。
錘頭被旱魃屍火燒出凹點的那柄還能用。
廢掉的那柄跟了他太久，扔了舍不得。
兩柄都得帶著。
毛小方從正廳裡走出來，背上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口袋，桃木劍掛在腰間。他手裡拄著一根剛從竹林裡折的竹杖，杖頭削得粗糙，握在手裡卻有種沉實的質感。
他站在義莊門口，目光落在張複興手裡的木箱上，沒有急著開口。
而是走過來，彎腰從那堆粗布裡拿起那柄廢掉的錘子。
他的手指在錘頭扭曲的紋路上緩緩劃過。
指尖觸到那些被屍火燒灼過的凹痕時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這柄錘子，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
“帶著。”
張複興頭也沒抬，繼續把粗布裹緊。
“跟了我這麼久，扔了怪可惜的。”
毛小方沉默一瞬，把廢錘放回箱子裡，語氣難得鄭重。
“這錘子，你以後要多加注意。它跟你上過戰場，錘下不知道斃了多少人命，本就煞氣極重。旱魃的屍火又是極陰極毒的地火，燒過之後沒能把它熔掉，反而讓它把所有煞氣和屍火都鎖在了鐵裡，沉進胚中。它已經開始往‘煞器’的方向蛻變了。”
張複興手上一頓。
“煞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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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種極凶的兵器。煞器一成，對妖邪的殺傷力遠超尋常法器，出鞘便會自行吸納周圍的戾氣壯大自身。”
毛小方看著他，語氣愈發凝重。
“但煞器噬主。心誌不堅的人握上煞器，會被它的煞氣侵蝕心神，慢慢變得暴戾嗜殺。你這柄錘子現在還隻是有了苗頭，不算真正的煞器。但它跟了你太久，上麵的每一道紋路都浸過你的血。等將來找到合適時機，最好重鑄一次。以你自己的血開鋒，以你的意鍛形。到那時候，它會成為你最大的助力，不過在那之前，儘量將他封存起來。”
張複興沉默片刻，伸手摸了摸那柄廢錘粗糙的表麵。
指尖能感覺到一股隱隱的寒意。
“重鑄的話，要怎麼鑄？”
毛小方攤了攤手，搖了搖頭表示。
“我對鑄器隻略知皮毛。你日後若有緣遇到精於此道的鑄器師，自會知曉。貧道隻能提醒你一句，在重鑄之前，儘量少用它。”
張複興點了點頭，把粗布重新裹好，將兩柄錘子一起塞進箱子最底下。
“行，小子我謹遵道長吩咐。”
毛小方聽到他這麼說，上來就是給了他一個暴栗。
“別耍寶。”
毛小方沒好氣的說道。
“東西都收拾好了？”
“收拾好了。”張複興拎起破木箱，掂了掂。
毛小方點點頭，率先往外走去。
張複興拎著箱子跟在後麵。
兩人穿過竹林，沿著那條被茅草淹沒了大半的小徑向山外走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到了山腳下。
前方是一條岔路口。
往南，是去粵東港的方向。
往西，是去廣西的山路。
岔路口有棵歪脖子樹，樹皮上刻著模糊不清的指路記號，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過路人留下的。
“你我就在此分別吧。你南下去香江，我往西走。聽說廣西那邊有樁命案，可能跟僵屍有關。”
毛小方在岔路口站定，轉過身來。
張複興點了點頭，麵帶不舍，但還是拱手施禮。
“道長保重。”
毛小方看著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那本《橫練十三太保》，好好練。我有預感，你很快就能重回武道宗師，練到極致，這個功夫可能會給你個驚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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