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兒沿著台階往下走。
每走兩步，回頭看一眼第三排的位置。
走到水池邊，馴養員示意她蹲下，伸出雙手。
水麵破開。
一頭海豚騰空躍出，寬大的吻部準準印在她的掌心。
秀兒往後縮回手，停了兩秒，又大著膽子重新伸出。
另一頭海豚擠開同伴，腦袋順勢頂進她的掌心下方蹭來蹭去。
第三頭海豚乾脆在水池中央瘋狂翻騰起跳，砸起大片水花。
水柱澆了馴養員滿身。
秀兒的黑裙外卻不知何時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陰氣紅線。
水珠儘數被擋開，未沾半點濕意。
馴養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對著話筒開口。
“大家別見怪，它們平時真沒這麼熱情。”
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陳渡端坐在第三排，目光鎖定水池邊那個被海豚簇擁的背影。
視線下移，停在她小臂那片灰斑上。
他大拇指壓緊黑傘傘柄，指骨硌出冷硬的輪廓。
互動結束。
秀兒抱著一個獲贈的海豚玩偶跑回看台。
“帶給十月。”
陳渡伸手去接。
“十月會咬爛。”
秀兒動作頓住。
兩隻手收緊，把玩偶抱回懷裡。
“給我。”
正午時分，海族館內部的主題餐廳休息區。
圓形長桌上擺得滿滿當當。
六份海鮮飯配著炸魷魚圈，六大杯冰鎮奶茶挨著兩份烤雞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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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牆的空位上，堆著小山一般的海洋館周邊商品。
張鋒從風衣內兜掏出一卷長長的白色收銀紙。
一巴掌拍在桌麵上。
手一鬆，紙條骨碌碌滾開，順著桌沿一路垂落到地上。
“六張年卡。”張鋒念一句報一個數。
“白鯨合影，六十八。”
“海豚互動視頻拷貝，一百九十九。”
“水母館夜場VIP包場，八百八。”
“周邊商品，馬靈兒一個人拿了十二樣。”
馬靈兒抱緊懷裡半米長的大白鯊抱枕，後背緊緊貼上椅背。
“算上這桌飯錢，總計一萬三千四百二十塊。”
張鋒食指壓著長長的紙條末端，一點點推到陳渡麵前。
“昨晚某人放過話，地方隨便挑。親兄弟明算賬。”
說完，張鋒後背重重靠上椅背。
目光直挺挺落在陳渡臉上，擺出看好戲的派頭。
蘇曉默默舉起單反，鏡頭對準陳渡的方向。
杜子騰利索地撕下一張彩紙，刷刷寫好，夾在指縫間亮出來。
【可以分期。】
陳渡掃過賬單最底部的金額數字。
右手探進深色外套內側口袋。
夾出一張卡片，貼著桌麵推了出去。
卡麵純黑，材質特殊。
表麵既無持卡人姓名，也沒有任何銀行標識。
唯獨右下角壓著一枚長生會的暗金燙印陣紋。
張鋒眼角的刀疤跳了一下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那晚越野車上的四個販子，領頭身上搜出來的。”陳渡語氣平穩。
“海外不記名賬戶，查不到資金源頭，直接原物奉還讓我自行處理。”
馬靈兒半個身子趴上餐桌，兩眼放光。
“裡麵有多少錢？”
陳渡眼皮都沒抬。
“前幾天在街口提款機查過。個位數後麵，跟著七個零。”
“哢”的一聲輕響。
張鋒嘴裡的香煙被硬生生咬斷。
帶著煙灰的前半截直直掉進他麵前的海鮮飯裡，燙得蝦仁滋滋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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