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 章 搶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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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爺在城西的教會醫院裡等。藥是前一天吃的。他給自己加了分量，脈象虛浮，麵如金紙，咳出來的痰裡帶著血絲。病房在三樓，窗戶朝南，白牆白床單。
九爺靠在病床上，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，料子是上好的軟綢。隻是袖口和領口都揉皺了，衣襟上濺了幾點咳出來的血星子，紅的白的襯在一起，格外紮眼。
他的臉白得幾乎透明，手指搭在床沿上，微微發顫。床頭櫃上擱著一盞煤油燈，燈芯燒得低，火苗晃晃悠悠的。
他知道羅昂的人今天到。他算好了時間，算好了藥勁，算好了自己這張臉能撐到什麼時候。被捕，得像是真的被捕。不能自己走進去，得讓人抬進去。
人嘛，更相信費勁巴力得到的東西。一個病得快死的解九爺，羅昂的人抬著走，比一個活蹦亂跳的解九爺自己走進特別行動隊的大門，可信十倍。
特別行動隊的人來了。三個穿便衣的，腰裡別著槍。領頭的那個一腳踹開病房門，門板撞在牆上，發出悶悶的響。
三個人衝進來，二話不說。領頭的那個大步走到床前，伸手把九爺從床上掀翻。九爺的後背撞在床沿上，白西裝的扣子崩了兩顆，咳了兩聲，一口血在床邊，白西裝的前襟上又濺了幾點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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領頭的那個掃了一眼那口血，眉頭擰了半寸，伸手從腰裡摸出手銬，往九爺手腕上一扣。九爺的手腕細，手銬扣到最裡一格還晃蕩。領頭的那個伸手按他的肩膀，把他往床上摁回去。
九爺的後腦勺磕在床頭，歪掉的眼鏡滑到鼻尖，視線裡隻剩下一片模糊的白。
“解九爺，要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。”話說完，手銬已經扣死了。
然後白牆上濺了一整麵的紅色噴濺圖，很是絢麗。按著九爺的那個已經沒了腦袋，血從頸腔裡噴出來。隻有一滴，不偏不倚，落在九爺的臉頰上。
九爺偏了偏頭，透過歪掉的眼鏡，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月白長袍，領口敞著，九爪鉤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九爺慢半拍兒想著，四爺穿這個居然挺好看。
四爺偏了偏腦袋，右眼眯著，從下往上掃了他一眼。“四爺？！”
四爺沒理他，大步走進來。鐵鏈在空中劃弧，鉤尖紮進剩下兩個便衣的手腕和肩膀，槍落地。
四爺偏了偏腦袋，右眼眯著，從腰間摸出手槍，砰，砰。兩個便衣倒下去。
走廊裡亂了，羅昂的人從樓梯口湧來。四爺偏了偏腦袋，右眼眯著，把九爺從病床上拽起來。九爺整個人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一傾，人撞在四爺身上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四爺已經反手將他按回到病床上。
白西服的料子冰涼滑膩，貼著床麵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。九爺掙紮著要撐起身，手腕卻被手銬扯得死死的。四爺一隻手壓著他的腕，另一隻手從後頸沿著脊背的弧度慢條斯理地往下滑，指尖勾住西服外套的領口，往下一剝。
“四……四爺……”九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帶著顫。他後悔了，後悔藥下得太輕，他該一碰就掛比較好脫身。
四爺沒應聲，偏了偏腦袋，右眼微微眯著。他把剝下來的白西服外套隨手甩在地上，手指又摸上九爺襯衫的扣子，一顆一顆慢悠悠地解，指尖擦過繃緊的胸膛，九爺猛地一哆嗦，手銬撞在床欄上，哐當一聲。
“不行……”九爺拚命扭開臉，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的弦。
四爺停了一瞬，低頭看著他。“你說了不算。”
九爺的襯衫已經敞了大半，鎖骨到腰腹的線條被燈光照得發白，急促的呼吸讓那截皮膚一起一伏。九爺的臉頰上還沾著那滴血，白襯衫的前襟上濺著幾點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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