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閱兵震撼（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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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閱車緩緩駛入受閱部隊列陣的前方。另一位身形挺拔、軍容端肅的人隨即登車，與車上的領路人會合。那人立正，抬手敬禮，聲如洪鐘：“受閱部隊列隊完畢，請您檢閱！”
檢閱車徐徐前行。長安街兩側，儀仗方隊高擎旗幟，如同一條移動的鋼鐵長城。舉旗者年輕、挺拔、目光灼灼，每一張麵孔都被晨陽鑲上一層金色的輪廓。三麵旗幟在風中翻卷，旗麵上每一根經緯都纖毫畢現——那裡麵織著的，是七十餘載光陰，和無數人沉沉的心跳。
檢閱車在三麵旗幟前停穩。領路人行注目禮。那姿態莊重而深沉，仿佛在向旗幟背後所有的長夜、所有的跋涉、所有黎明之前的等待，致一個無聲而深重的敬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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檢閱車繼續前行，帶著一種從不說謊的篤定。那聲浪從長安街升騰而起，直衝天幕，衝向所有正在仰首凝望的時代。
那些年輕的戰士，第一次擎著各自軍兵種的旗幟集中亮相。旗麵上的每一個徽記，都代表著一段獨特的使命與榮耀。他們的步伐整齊得仿佛被同一顆心臟驅動，靴底踏地的悶響彙成一聲聲堅實的“踏——踏——踏——”，像時間在清點自己的足印。
八十麵功勳戰旗緊隨其後。旗麵在風中獵獵翻卷，每一麵旗上都繡著光榮的稱號——那些名字，他的記憶裡已有些模糊了。但旗麵上的每一道褶皺裡，都藏著無數人的名字。那些名字沒有被遺忘。此刻，它們正被高舉著走過，被所有仰頭的人看見、記住、接過。
他看著那些旗幟從麵前經過。視野有些模糊了——不是天幕模糊了，是他的眼睛模糊了。他抬起袖口快速蹭了一下眼角，繼續看。他舍不得錯過任何一息。
天幕上的畫麵忽然切換為俯拍——從高空俯瞰整條長安街。那畫麵讓所有仰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：成千上萬戰士組成的方陣，如一條鋼鐵的河流緩緩流動，源起天安門，儘頭是看不見的地平線。
空中梯隊緊接而來。引擎的轟鳴聲從畫麵深處漸次逼近，那聲音像一頭巨獸在雲層之上緩緩蘇醒。越來越近、越來越清晰，最終化作一道銀光——戰機編隊從天幕右上角切入畫麵，以舒展的姿態拉出絢麗的彩煙，從長安街上空呼嘯而過。五道彩煙在藍天中拖出長長的弧線，如同一筆被天空鄭重簽收的墨跡。
他仰著頭追逐那些戰機。目光追隨著五道彩煙，追隨著銀色的機影漸漸變小、變遠，融進天幕上方的雲層。他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時候，一架像樣的飛機都沒有。打仗的時候抬頭望天，敵機從頭頂掠過，他們隻能伏在草叢裡等它遠去。而此刻天幕上那些銀光閃閃的、不必再躲藏的飛機，正從同一片天穹下從容飛過。
“鯤鵬”運輸機的龐大機身隨後出現。寬闊得像一座在空中移動的建築，機翼幾乎遮去半邊天。他看著那架飛機，想起更早的歲月——他曾坐著一架老舊的小型運輸機往返於兩地之間，那飛機逼仄得隻能容下十餘人，顛簸如一片風中落葉。此刻這架叫“鯤鵬”的巨翼，大約能裝下當年那架舊機，幾十個都不止。
地麵裝備緊接而至。鐵甲奔雷，大地微顫。一排排鋼鐵戰車依次駛過長安街，履帶碾壓路麵的低沉轟鳴彙成一片厚重的震響，像從地心深處升騰而來的脈動。新型無人潛航器、察打一體無人機、那一輛緩緩駛過的、承載著鎮國重器的發射車——每一件裝備從畫麵中經過時，天幕之下都會短暫地陷入一陣被震撼所攫取的空寂。
他認不出那些裝備的名字。但他看得懂那些裝備背後意味著什麼——那是“我們有了”的東西。那是“沒人能再輕易欺辱我們”的東西。那是“我們的孩子可以在靜好的課堂上安心觀看這一切”的東西。
他忽然笑了。那個笑容不大，甚至有些局促，但他的嘴角確實是彎著的。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身邊的那位同伴。那人的嘴角也微微彎著。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——那是“你看到了嗎”和“我看到了”的、不須言語的短暫交彙。
天幕上的分列式仍在繼續。而那些仰頭望著的人——無論身處哪一個年代——都在同一刻看見了同樣的東西。那東西叫做“底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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