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 天幕播放，遺臭萬年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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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個名字在天幕上逐一浮現——秦檜、王氏、萬俟卨、王俊、張俊。
每個名字後麵，跟著一行簡短的字，像釘進木板的釘子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。
鐵像被鏡頭推近，放大到能看清每一道痕跡。鐵麵的額頭被拍得發亮，顴骨處凹下去一塊，嘴角被磨得變了形，連衣領都沾著一層洗不掉的灰黑——那是千萬隻手、千萬隻鞋、千萬次毫不留情的擊打，在八百多年裡一點點磨出來的。
天幕之下，震怒像一道被點燃的引信，從宋朝出發，向四麵八方同時蔓延。
汴京，皇宮。
趙匡胤站在殿前，鐵鏽色的天光映在他臉上，比任何時候都沉，都冷。他看著那四個名字依次從解說中浮現，看著"秦檜""萬俟卨""王俊""張俊"被釘在嶽飛墳前的銅像上，看著那條排了八百多年的長隊依然在往前走，每個人的手抬起來的時候都不帶猶豫。
他看完了所有畫麵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但他的右手，在腰間那把劍柄上緩緩收攏了。指節泛白，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，像一條被壓住的龍。
"趙構。"
他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、像從炭火底下翻出來的啞紅餘燼。
"他是我大宋的皇帝。他偏安江南，自毀長城——用自己人的刀，殺了替他守江山的人。"
他頓了一下，喉結滾動，把"趙構"兩個字又在喉間滾了一遍，像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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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這是什麼？這是自斷臂膀。這是拿祖宗的社稷，去換一紙求和。"
他轉過身，麵向殿內所有正在屏息的大臣。
"你們看見了。那五個跪像，跪了一千多年。他們每天被人打、被人罵、被人吐唾沫——這就是後世的人怎麼看待那些毀掉忠良的人。"
他的目光從每一個大臣的臉上掃過去，那道目光被憤怒淬過，鋒利得像剛出鞘的刀。
"而那個嶽飛，他沒跪。他被冤殺了，但他的名字被記住了。"
他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句"天日昭昭"，眼神裡的怒意依然沒有消散，但聲音裡多了一層從更深處浮上來的東西——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裂開了一道縫。
"他留下的那八個字，比他活過的三十九年更重。"
殿內鴉雀無聲。
"朕的後人裡出了一個趙構，讓大宋的脊梁在斷了一截——"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得像在對自己說，"這是朕的錯。朕立國的時候，沒有把'不殺功臣'這條規矩，刻進每一個繼承人的骨頭裡。"
沒有人敢接話。
殿外的風穿過回廊，吹得簷角的銅鈴輕輕響了一聲。
那聲音很輕，卻像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個時空。
朱仙鎮以南約四十裡處，嶽家軍大營。
營帳裡的燈還亮著。
嶽飛坐在案前，麵前是第十二道金牌。
那麵金色的令牌壓在案麵上，反著燭火搖曳的光。他的手搭在令牌邊緣，指腹貼著那片冰涼的金屬，沒有用力，也沒有鬆開。
他看完天幕上那些畫麵的時候，沒有像其他時空的觀看者那樣震驚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這一去是什麼結局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死之後，會發生那麼多事——他的墳前會跪著五個銅像，那條排了八百多年的長隊，那些從一千多公裡外趕來的人們，隻是為了抽打那五尊鐵像。
他看著那些手掌落下去的力度，聽著那聲音，覺得有些恍惚。
營帳外，幾個部將正站著。
"嶽帥不能回去。"一個聲音壓低著，帶著一種被刀鋒割過之後依然不肯合攏的執著，"那十二道金牌，是催命符。回去就是死。"
"但那是聖旨。抗旨不遵——"
"抗旨不遵也隻是死他一人，回去也是死他一人。但留在這裡，他還能帶著咱們打回汴京去。若他回去，嶽家軍就散了。"
"你說得輕巧！那十二道金牌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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