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不聽話就要懲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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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向陽窩在被子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搓來搓去，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看了半天，腦子裡卻一刻沒停過。
跑。
必須跑。
但他已經不像剛被關進來時那樣莽了。那時候他滿腦子隻有一種念頭，隻要跑出去就行了，跑進學校就安全了，跑進人群就安全了。
結果呢？
沈朝勝連兩個小時都沒給他留夠，當著幾十個同學的麵把他拎出教室，像撿一隻走丟的貓一樣輕巧。
那天晚上他被帶回來之後，身體上的疼痛，一個星期之後才散下去。
所以硬來不行。
程向陽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悶地吐了一口氣。
他忽然想起高中那會兒，班裡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傳手機，神神秘秘地說是好看的。
非要塞給他看，他也是傻傻的認為那是學習資料，傻乎乎地接過來，結果翻了不到三章就愣住了。
什麼囚禁，什麼手銬，什麼籠中鳥，當時他還咂著嘴感慨，這寫的是什麼玩意兒，現實中怎麼可能有人乾這種事？
現在他隻想穿回兩年前抽自己一嘴巴。
但諷刺歸諷刺，那些小破文裡有些情節他還真記得。
比如主角一開始死活不從，結果越鬨被鎖得越緊；再比如後來學乖了，但那真的是學乖了嗎？感覺就像得了什麼心理疾病一樣。
當時他看得覺得離譜，現在躺在同一張床上，卻發現自己正在逐條對照。
他不能得斯德哥爾摩綜合症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，程向陽猛地從枕頭裡抬起臉來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像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。
他知道那種病，被關久了會對加害者產生依賴和好感，甚至替對方說話。
光是想象自己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地叫沈朝勝“寶寶”或者靠在他懷裡撒嬌，程向陽就惡心得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
他寧可把自己活成一塊石頭。
所以他現在要做的事很明確：服軟。裝乖。
讓沈朝勝覺得他已經認命了，已經鬨不動了，隻有那個人放鬆了警惕，他才有可能找到破綻。
程向陽重新躺回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，盯著門縫下邊漏進來的一線光。
他試著讓自己的表情鬆弛下來，把眉眼間那些擰巴的勁兒一點一點揉平。
他對著空氣練了一個很乖的、很安靜的表情，嘴角甚至往上翹了一點。
雖然那弧度僵硬得像個假笑。
但沒關係。
他可以練，反正時間多的是，他能把自己磨成沈朝勝想要的那個“乖寶寶”的樣子。
然後在某個對方以為萬無一失的夜裡，像一條滑進水的魚一樣，從指縫裡溜走。
程向陽閉上眼，把那副假笑又重新擺了一遍。
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下。沈朝勝重新解鎖手機，屏幕亮起來，正對著臥室那個角落的機位。
沈朝勝的目光像被那抹弧度黏住了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拇指貼上屏幕，隔著冰冷的玻璃麵。
沿著那個輪廓小心地蹭了蹭，從彎起的嘴角蹭到微微垂下的眼尾，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“不知道我家寶寶又在計劃些什麼。”他低聲喃喃，嗓音沉沉的，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，甜裡裹著黏。
車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，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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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著屏幕裡那個僵硬的假笑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從鼻子裡逸出一聲輕笑，帶著點縱容的、無奈的意味。
“想玩就玩吧。”他把手機往掌心收了收，指尖扣住機身邊緣，像在握住什麼會跑的小東西，“寶寶想玩，我就陪你玩一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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