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澤林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聲，到底沒再追問，從包裡摸出一支筆，胡亂翻了幾頁講義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教室裡開始稀稀拉拉地有人站起來收拾東西。
程向陽把課本合上，指尖順著書脊慢慢滑下來，低頭看著封麵發呆，像在等這股嘈雜的人聲把他淹沒過去。
陳澤林已經轉過半個身子，胳膊搭在椅背上，張著嘴正準備開口攔人。
結果講台上老教授的聲音又響起來，不緊不慢地喊了一嗓子："那個叫陳澤林的，你等會兒走，有人找你。"
陳澤林"啊"了一聲，滿臉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。
他扭回頭看了看程向陽，又轉頭看了看講台上正慢悠悠整理教案的教授，眼神裡全部都是疑惑。
但他腳已經站起來了，書包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，就那麼敞開著一半袋子，稀裡嘩啦地晃著。
他猶豫了兩秒，低頭在褲兜裡掏了掏，摸出一根棒棒糖，橘子味的，塑料紙磨得有點皺，一看就是放了幾天了的。
他把那根糖不輕不重地放在程向陽麵前的桌麵上，嘴巴動了動，語氣有些別扭，像在掩飾什麼不好意思似的："行了我知道你低血糖，這個給你吃。可別又像高中一樣..."
"謝謝你。"程向陽打斷了他。
陳澤林被他截了話頭，愣了一下，隨即"嗐"了一聲，擺擺手："那有什麼的，都哥們！"
他話說到一半又想起什麼似的，邊往外走邊衝程向陽揮了下手，"哦對了我先走了啊，不知道誰找我，難不成是看上小爺我了？"
說完他就風風火火地朝教室前門小跑過去，半敞著的書包拉鏈在他背後一晃一晃的，差點把裡麵露出一角的筆記本甩出來。
他跑過講台的時候還順手跟老教授比了個"收到收到"的手勢，然後消失在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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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向陽的視線落在那根桔子味的棒棒糖上。
塑料紙在光線下泛著亮澄澄的橙色，微微反光，糖紙頂端被人捏過的地方還留著一小片皺褶。
他伸手把那根糖拿起來，指腹蹭過光滑的塑料表麵，原來還有人記得他。
他把糖塞進了外套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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