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原來還有人記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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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向陽走進校門的時候，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。
路邊的花壇裡開了幾叢不知名的小花，紫色的，在風裡微微搖晃。
遠處教學樓裡傳來模糊的聲音，混著鳥叫和操場上傳來的哨音。
混在一起，就是那種他曾經覺得稀鬆平常，如今卻像隔了一整條河的聲音。
程向陽站在那裡，突然他身後傳來一道聲音，帶著幾分試探和驚喜。
"唉？是不是程向陽啊？"
程向陽轉過身。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，他眯了眯眼才看清來人。
韓梓潼站在幾步開外，背著書包，手裡還攥著一袋沒拆封的牛奶。
少年眉眼乾乾淨淨的，瞳仁又黑又亮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明明已經是大學生的年紀了，可那張臉看著還是像個十五六歲的高中生，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未經打磨的，毛茸茸的活潑氣。
"還真是你啊！"韓梓潼幾步小跑過來，塑料袋裡的牛奶被他晃得嘩啦響。
他在程向陽麵前站定，目光上下掃了他一遍，然後臉上的笑容收了些，換上了幾分關切的神情。
"之前導員說你請假了，至於怎麼請的他也說不太清楚，就說是家裡有事，你沒事吧？"
程向陽看著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個問題像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，輕輕擱在了他麵前。
他說什麼呢？說我其實沒事，就是被人鎖起來關了幾個月？
他張了張嘴，那些話在舌尖上打了個轉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搖了搖頭，然後衝韓梓潼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他自己都不知道像不像真的，但他儘力了："我沒事，就是家裡有些事情要處理，現在已經好了。"
韓梓潼看著他，似乎在確認什麼，幾秒之後他點了點頭，像是放下了心。
他抬手把牛奶袋子換到另一隻手裡，然後往前湊了半步，熱心腸地拍了拍程向陽的肩膀："你很久沒來了，肯定落了不少課。但是沒關係！"
他拍了拍自己胸脯，眉眼彎起來，"我可以教你！我筆記記得很全的，你要的話我回宿舍給你拿。"
程向陽看著他這副熱心的模樣，心裡那塊硬邦邦的東西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，看著韓梓潼書包拉鏈上掛著的那隻毛絨掛件。
一隻被磨得有些舊了的小熊，圓滾滾的，憨憨的。
他記得那還是大一剛開學的時候，他跟韓梓潼還有其他室友一起去學校的跳蚤市場淘的。
他"嗯"了一聲，聲音有些輕："好，那回頭找你拿。"
韓梓潼咧嘴一笑，衝他擺了擺手："行！那我先去上課了，你找著教室了跟我說一聲，還有你今天住宿舍嗎？算了算了，咱倆這節課應該不一樣的，下課我去找你。"
說完他就轉身往教學樓方向小跑過去，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，那隻小熊掛件跟著晃來晃去。
程向陽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跑遠的身影，直到那個背影被拐角的一叢灌木擋住。
他收回目光。
陽光落在他肩上，暖洋洋的。他脖子上的高領遮住了項圈，腕上的手表被長袖半掩著。
這些東西都在叫囂著他與別人的與眾不同，把這個偽裝撕開之後，底下又是何等的風光。
程向陽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。
大學教室總是坐不滿的，尤其是這種公共課，稀稀拉拉地散著幾十個人，前排零星坐著幾個認真聽課的，後排大半都在低頭刷手機。
他進來的時候隻有兩三個人抬頭瞥了一眼，認出或者沒認出都沒什麼表情，很快又埋回屏幕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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