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向陽彎下腰坐進去，座椅的皮麵冰涼地貼著他的後背，車門被輕輕關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，隔絕世界的悶響。
他偏頭看著窗外那棟白色建築在車子的移動中慢慢從視野裡偏移，收窄，最終被路邊的樹影吞沒，臉上的表情淡淡的，像一潭沒有風的水。
到了學校門口，司機停穩車，下車替他拉開車門。
程向陽拎著書包邁出來，腳踩在水泥地上的時候覺得那觸感比平時更踏實了一些。
他朝校門走了幾步，聽到身後車門被合上的聲音，偏頭用餘光瞥了一眼，司機離開了，程向陽收回視線。
但是司機隻是把車緩緩駛向了學校旁邊的臨時停車場，找了個位置停好，然後靠在駕駛座上，像是準備在那裡待上一整天。
程向陽繼續往裡走。陽光從行道樹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他肩上落了一小片碎碎的光斑。
他剛走過圖書館門口的花壇，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一道熟悉的喊聲：“小陽陽！”
他轉過身，韓梓潼正朝他跑過來，腳步匆匆忙忙的，書包帶子在肩膀上顛得歪了一邊，臉上掛著一層明顯焦慮的神色。
他在程向陽麵前刹住腳，彎著腰喘了兩口氣，然後猛地抬起頭來：“你有沒有看到陳澤林啊？你知不知道他在哪？”
程向陽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問弄得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了眉。
“陳澤林？昨天教授說有人找他，然後他出去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心裡那根弦慢慢繃緊了一些，“難道出什麼事了？”
韓梓潼急切地點了點頭，手指攥著書包帶子，指節發白。
“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，發信息也不回。不止我一個人，我托了很多朋友幫忙聯係，但是誰都不知道他在哪。”
他聲音裡那層急迫越來越明顯了，“他好像是……失蹤了！”
程向陽的臉色微微白了一瞬。他張了張嘴，聲音也跟著緊了：“那怎麼不報警？”
“報了，”韓梓潼胸口起伏著，“但警察那邊暫時也沒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。我現在心裡特別沒底，不行，我得去找他。”
他轉身就要往校門口的方向跑，程向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：“你這樣乾找沒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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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，帶著一種急切，“你等我，我明天給你答複。”
韓梓潼停下腳步，轉過頭來看著他，眼底帶著一點將信將疑的光：“你知道他在哪裡？”
程向陽搖了搖頭，垂下眼，像是在對自己說：“不知道，但我可以……幫忙查一下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韓梓潼，目光認真了幾分，“總之你別一個人去。你一個人去的話，萬一真的有什麼危險，反而更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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