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25 被逼下跪道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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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山草坡，霜寒刺骨，枯草覆雪，割草艱難。
薑子牙彎腰割草，動作緩慢卻均勻，不慌不忙，一邊勞作，一邊抬眼觀望四方山川氣脈、雲氣起伏、村落氣息、行人動靜。
遠處走來三個鄉人，一路低聲議論，神色鬼祟。
一人道：“薑老栓那老東西，昨晚又逼老陳頭加租，還想霸占人家半畝邊角地，太黑心了。”
另一人道：“小聲點，他跟鎮上差吏有交情，告也告不贏，咱們隻能忍著。”
第三人歎道：“世道難啊，好人受欺，惡人橫行，哪天是個頭？”
薑子牙聽而不聞，隻淡淡瞥了三人一眼：一人貪小利而不敢言，一人懦弱自保，一人心存不平卻無膽反抗，皆是尋常世人，無大善，無大奸，隨波逐流而已。
他割滿一筐草，又去路邊、田埂拾糞。亂世鄉間，拾糞亦是卑賤活計，旁人見了皆掩鼻避讓，孩童扔石子笑罵。
“看啊，書呆子拾糞嘍！”
“臭烘烘的賤骨頭！”
薑子牙視若無睹，聽而不聞，心如止水，任由石子落在身邊，腳步不停，筐滿即歸。
回到薑家院中，劉氏見他草筐滿、糞堆齊，依舊沒有好臉色，厲聲吩咐：“把牛喂好，再去把院外積雪掃乾淨，然後進屋燒火做飯，遲了，中午那點稀粥也別想喝！”
“是，嬸母。”
薑子牙應聲，有條不紊做事，動作沉穩利落，條理分明，比成年仆役還要周全穩妥。
劉氏站在門口看著，心中暗自詫異：這孩子兩年多來，打罵、凍餓、重活、屈辱，一樣不少，卻從未病倒，從未崩潰，從未哭鬨，從未求饒，反而越來越沉穩，越來越沉靜，眼神深不見底，讓人看著莫名發怵。
她越看越不舒服，尖聲道：“愣著乾什麼！火燒旺點！想凍死我們全家？”
薑子牙抬眼淡淡應：“火已漸旺，嬸母稍候。”
正午，全家圍桌吃飯，稀粥薄菜，寥寥無幾。
劉氏與薑桓，還有他們一雙兒女，端坐桌前，大口吃喝，唯獨不給薑子牙盛一碗，隻冷冷瞥他：“活還沒乾完，吃什麼吃？等我們吃完，鍋底剩點渣子再說！”
薑桓低頭扒飯，不敢抬頭，心中愧疚，氣息怯懦如鼠，薑子牙一眼便知：他想開口求情，卻怕妻子打罵，話到嘴邊又咽下，一生皆是如此。
薑子牙靜靜站在一旁，等候吩咐，目光平靜掃過一家人，心中毫無波瀾。
小兒薑虎見他不動，故意將粥碗往地上一摔，稀粥潑灑，指著薑子牙哭鬨：“娘！他瞪我！他欺負我！”
劉氏勃然大怒，抄起灶邊柴火棍，劈頭就打：“小雜種！敢欺負我兒！我打死你！”
柴火棍打在肩頭、背上，舊傷疊新傷，疼痛入骨，薑子牙身形穩立如山，不躲、不閃、不退、不辯、不哼一聲，眼神依舊平靜，連眉頭都不皺一下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：薑虎故意撒潑栽贓，心性隨母，刻薄自私，從小欺軟怕硬，長大後必是頑劣敗家之輩，難成大器，反惹禍端。
薑桓慌忙拉住劉氏：“娘子息怒，賢侄並非有意，莫要再打了！”
“滾開！都是你慣的！”劉氏一把推開丈夫，依舊怒視薑子牙，“給我跪下！給虎兒道歉！”
薑子牙緩緩屈膝，平靜跪地，腰背依舊挺直，不卑不亢，對著薑虎淡淡開口：“是我疏忽，惹堂弟不快，還望堂弟海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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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氣平淡，無半分屈辱，無半分怒意，如同陳述一件尋常小事。
薑虎見他如此，反而沒了興致，撇嘴哼了一聲，不再哭鬨。
劉氏見他這般麻木順從，心中火氣漸消，卻依舊惡聲道：“滾起來，把地上收拾乾淨，再去河邊洗衣，今日不把所有衣物洗完，不準回柴房，不準吃一口東西！”
“晚輩遵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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