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長陵在路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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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淵在落雁峽的第四個月，鐘離晦開始教他“輪回”的實戰運用。和“破曉”“長夜”不同，“輪回”不是一個獨立的劍招，而是一種劍意的運轉方式——像呼吸一樣，讓劍意在體內持續循環，生生不息。鐘離晦說，學會了“輪回”，你就不需要“蓄力”了。普通的劍客出劍之前要蓄力，蓄力的時候就是破綻。你不需要蓄力，因為你的劍意一直在循環，隨時可以出劍，隨時可以收劍，沒有破綻。
顧淵在溪邊練了三天，找到了“輪回”的感覺。劍意從劍骨出發，沿脊柱上行至頭頂百會，沿身前下行至丹田，再沿脊柱上行回劍骨，一圈一圈地轉，像水車在轉，像車輪在轉，像日月星辰在轉。劍意在體內循環的時候，他的身體發生了微妙的變化——體溫升高了半度，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，不是汗，是劍意溢出體表形成的“氣膜”。這層氣膜薄得像蟬翼，但韌得像牛皮，普通的刀劍砍在上麵，會被滑開，傷不到皮肉。
“這叫‘劍意護體’，”鐘離晦說，“是‘輪回’的附屬效果。你的劍意在體內循環的時候，會有一部分溢出體表，在皮膚表麵形成一層氣膜。氣膜的防禦力取決於你的劍意強度。你現在的劍意強度，大概能擋住淬體境巔峰的全力一擊。”
顧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皮膚表麵有一層滑滑的、涼涼的東西，像塗了一層薄油。他用指甲輕輕劃了一下，指甲滑開了，皮膚上連白痕都沒有留下。
“通脈境呢？”他問。
“通脈境初期勉強能擋一下，中期以上就擋不住了。”鐘離晦說，“但能卸掉一部分力道，不至於被一擊斃命。”
顧淵點了點頭，繼續練。
他的劍骨在這一個月裡又長了一節——第九節已經完全長成了，第十節——他摸了摸後背，在第八節和第九節的下麵，摸到了一個微微的凸起，很小，像一顆米粒。第十節劍骨，開始冒頭了。正常人的劍骨是十二節，他長了九節，還差三節。但鐘離晦說，不需要長滿十二節，九節就夠了。九節劍骨能承載的劍意，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通脈境修士。
“你的劍骨雖然少三節，”鐘離晦說，“但每一節都比正常人的劍骨粗。因為你的劍骨是被封印壓了十幾年才長出來的，生長過程中受到的阻力大，密度就大。就像樹，在石頭縫裡長出來的樹，比在平地上長出來的樹硬。”
顧淵摸了摸後背的劍骨，確實比正常人粗。他沒有見過正常人的劍骨，但他摸過鐘離晦的——鐘離晦的劍骨在右臂上，不是脊柱。劍客的劍骨可以在任何位置，有的人在手臂，有的人在手掌，有的人在手指，顧淵這種長在脊柱上的很少見。鐘離晦說，劍骨長在脊柱上的人，劍意的傳導效率最高，因為脊柱是身體的中樞，連接著四肢百骸。但風險也最大——脊柱一旦受損，整個人就廢了。
“所以你要保護好你的後背，”鐘離晦說，“你的劍骨在那裡，你的命也在那裡。”
顧淵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。
第四個月的第十五天，鐘離晦忽然說了一句讓顧淵沒想到的話。
“明天，你和蘇清燭去一趟長陵。”
顧淵正在溪邊練劍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劍停了一下。“現在？”
“不是讓你去參加論劍大會，”鐘離晦說，“是讓你去看看。長陵離落雁峽三百裡，你來了四個月，連落雁峽都沒出過。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子，你不知道。世家是什麼樣子，你不知道。天機閣是什麼樣子，你不知道。你要去參加論劍大會，至少要知道對手是誰。”
顧淵沉默了一會兒，把劍收起來，走回茶攤。
“蘇清燭也去？”
“她要去買藥，”鐘離晦說，“落雁峽的草藥不夠了，她需要去長陵的藥市買一些。你陪她去，順便看看長陵。”
顧淵轉頭看向石壁的方向。蘇清燭坐在那裡，手裡捧著《濟世錄》，正在看書。聽到鐘離晦的話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和顧淵碰了一下，然後迅速低下去，耳朵尖紅紅的。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顧淵問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顧淵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他走回石壁下麵，坐下，開始收拾東西。他的全部家當還是那幾樣——豁了口的柴刀，“晦明”劍，三枚銅錢——不，不是三枚了，是六枚。鐘離晦給了他三枚銅錢當路費，加上他自己原來的三枚，一共六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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