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時高了半度,皮膚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。他在調整自己的身體狀態,讓身體達到最佳的戰鬥狀態。
第一輪比賽結束後,第二輪開始了。顧淵睜開眼睛,看著擂台上的比賽。這一輪的兩個少年比第一輪強一些,都是淬體境巔峰,但其中一個已經摸到了通脈境的門檻,劍意中已經帶了一絲“脈”的感覺——不是純粹的劍意,是劍意和經脈之氣融合後的產物,比單純的劍意更凝實、更鋒利。
顧淵看著那個少年的劍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那個少年的劍法很正,很規矩,一招一式都符合劍譜,沒有多餘的動作,沒有明顯的破綻。但正因為太規矩了,反而缺少了變化。鐘離晦說過,“規矩是給初學者定的,高手不需要規矩。你遵守規矩,你的對手也遵守規矩,那你就和對手沒有區別。你要贏,就要打破規矩。”這個少年的劍法太規矩了,規矩到顧淵能預判他的下一劍——不是靠感覺,是推理。他的每一劍都是劍譜上的標準招式,起手、運劍、收劍,和書上寫的一模一樣。顧淵看了三招,就知道了他的劍路,知道了他的習慣,知道了他的弱點。
“太死了,”顧淵在心裡說,“劍是活的,人是活的,但你的劍法是死的。”
第二輪比賽結束了,那個太規矩的少年輸了。贏他的那個少年劍法不規矩,甚至有些野路子,但他的劍很“活”——會根據對手的變化而變化,不是死守著劍譜不放。顧淵看著那個贏了的少年,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簽——“靈活型,不好對付”。
第三輪,顧淵的名字被叫到了。
“三百一十七號,顧淵!對陣——一百零二號,裴長青!”
顧淵睜開眼睛,從圍牆上直起身,走向擂台。他的腳步很穩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,踩在泥土地上,留下一個一個深深的腳印。他穿過人群,穿過看台下麵的陰影,走進陽光裡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長很長,像一把劍。
擂台是方形的,三丈見方,用青石板鋪成,石板上刻著防滑的紋路。擂台的四個角各豎著一根木樁,木樁上綁著紅色的綢帶,綢帶在風中飄動,像四團小小的火焰。顧淵走上擂台,站在東邊,麵朝西邊。
他的對手還沒有上來。
他等了片刻。看台上的人群安靜了下來,不是沒有人說話,是說話的聲音變小了,像有人在耳邊說“噓”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麵——貴賓區的方向。簾子掀開了,一個人從裡麵走出來。
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,袍子上繡著銀色的雲紋,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他的頭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著,簪頭的雕工極細,是一隻展翅的鶴。他的臉——顧淵看清了他的臉——很年輕,大概十五六歲,眉清目秀,唇紅齒白,像畫裡走出來的人。他的腰間掛著一把劍,劍鞘是白色的,上麵鑲嵌著七顆寶石,紅橙黃綠青藍紫,像一道彩虹。
裴長青。裴家的嫡長子,裴旻的兒子。
顧淵看著裴長青,裴長青也看著他。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像兩把劍交擊了一下,發出無聲的“叮”。裴長青的目光很平和,沒有傲慢,沒有輕視,就是很平和地看著顧淵,像在看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。顧淵的目光也很平和,沒有緊張,沒有恐懼,就是很平和地看著裴長青,像在看一塊石頭、一棵樹、一陣風。
裴長青走上擂台,站在西邊,麵朝東邊。他從腰間拔出劍,劍身是銀白色的,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。劍身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霜雪”,是這把劍的名字。霜雪劍,裴家的傳家之寶,據說是用千年寒鐵鑄成,劍身自帶寒氣,出劍時能凍結對手的經脈。
顧淵拔出“晦明”劍。劍身是灰黑色的,沒有光澤,沒有花紋,沒有任何裝飾。和霜雪劍站在一起,“晦明”劍像一塊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廢鐵。但顧淵握著它的時候,劍身在微微顫動,發出低沉的嗡鳴聲——不是害怕,是興奮。像一條沉睡的龍被喚醒了,睜開眼睛,看到了獵物。
裁判站在擂台邊上,舉起了手。
“開始!”
裴長青動了。他的劍很快,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。霜雪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劍尖直指顧淵的咽喉。劍身過處,空氣中出現了白色的霜氣,溫度驟降,擂台上的青石板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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