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破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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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天機閣回來之後，杏花村的冬天變得更加安靜了。雪沒有再下大的，隔幾天飄一陣細密的雪粒，像篩麵粉一樣，薄薄地覆一層，第二天太陽出來就又化了大半。地上的雪始終積不厚，但路麵上結了一層薄冰，走在上麵要格外小心，一不小心就會滑倒。沈讓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往門口的路麵上撒一層草木灰，灰是黑色的，撒在白色的冰麵上像一條細細的墨線，一直延伸到院門外麵。
顧淵把“晦明”劍靠在院牆邊，好幾天沒有動它。劍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，他也沒有去擦。他每天做的事還是煮茶、添炭、坐在茶攤後麵等人來。來的客人還是那幾個——孫大娘每天下午來坐一會兒，喝一碗茶，說幾句閒話；偶爾有路過的行商，進來歇腳暖手，喝一碗茶就走了。茶攤前的四張歪桌子在冬天顯得格外空蕩，桌麵上結了薄薄一層霜，要先用熱水澆一遍才能放碗。
有一天下午，孫大娘來喝茶的時候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你們知道村東頭那口井結冰了嗎？”
蘇清燭正在院子裡翻曬最後一批藥材，聽到這話，抬頭問：“結冰了？”
“結得實實的，敲都敲不動。我早上打水的時候，桶放下去，碰到冰麵‘咚’的一聲，水都打不上來。”孫大娘裹緊了棉襖，“往年冬天也會結，但沒這麼厚。今年特別冷。”
蘇清燭放下手裡的藥材，走到院子裡看了看天。天是灰白色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風不大，但冷得刺骨，吹在臉上像刀割。“如果井凍了，村裡人吃水怎麼辦？”
“南邊那條小河還沒有全凍上，河中間還有水流。但挑水要走遠路，來回一趟大半個時辰。”孫大娘歎了口氣，把剩下的茶喝完，站起來，“明天我去河裡挑水。你們要不要？我順便幫你們挑一桶。”
“不用。我們自己想辦法。”蘇清燭送走了孫大娘，站在院門口看著遠處那條小河的方向。河離村子不遠，但要翻過一個小坡，路不算好走，冬天更加濕滑。她回到院子裡，對顧淵說：“井凍了，我們得想辦法弄水。”
顧淵把茶壺從灶台上端下來。“我去河邊挑。”
“路滑，你一個人挑不了多少。叫上沈讓，兩個人輪流挑。”
沈讓在柴房門口聽到了，走出來說：“我去。我年輕，挑水不費勁。”
三個人商量了一下，決定每天早上去河邊挑兩趟水，夠一天用的。當天傍晚，沈讓就挑著兩個木桶去了河邊。回來的時候，桶裡的水晃蕩著，他走得小心，一步一步的，邁過結冰的地麵時格外謹慎。他把水倒進院子裡的水缸裡，缸底已經乾了大半，水倒進去嘩啦一聲響，激起一股白汽。
蘇清燭站在水缸旁邊，看著缸裡的水慢慢漲上來。水麵上浮著一層細碎的冰碴，她用勺子舀走，然後把缸蓋蓋上。“這水夠用一天了。明天我再挑。”
“不用你挑。我和沈讓輪著來。”顧淵把鐵壺放在灶台上，開始生火燒水。
那幾天，杏花村的井一直沒有解凍。村裡人開始去河邊挑水，早上的小路上時不時能看到挑著水桶的身影，來來往往的。沈讓每天早上都去河邊挑兩趟水，把水缸灌滿之後才開始洗碗。他的手凍得通紅，但他從來不說冷，隻是蹲在水缸邊，把手插進溫水裡暖一會兒，然後又去乾活。
蘇清燭在屋裡翻找藥材，發現有一味藥不夠了——乾薑。冬天用的多，已經見底了。她把藥櫃裡的空袋子拿出來，看了看。“我得去鎮上買一些乾薑。冬天離不了這個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顧淵說。
“不用。你在家看攤。我跟村裡的大車一起去，當天就能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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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蘇清燭搭了村裡去鎮上拉貨的牛車走了。牛車走得慢，她從早上坐到中午才到鎮上。她在藥鋪裡買了乾薑，又買了一包花椒和一袋紅糖，裝進布袋裡，背在肩上。回程的時候，牛車在半路上陷進了泥坑裡，折騰了半個多時辰才弄出來。她回到杏花村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顧淵站在院門口等她。看到她從牛車上跳下來，他走過去，接過她肩上的布袋。“怎麼回來這麼晚？”
“車陷了。沒事。”蘇清燭把布袋交給他，走進院子。沈讓已經生好了火，灶台上的鐵壺冒著白汽。她把布袋放在桌上，從裡麵拿出乾薑、花椒、紅糖，一樣一樣地放進藥櫃裡。“乾薑到了，明天的茶可以放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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