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鐵牛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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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牛回來的第三天，就在村口看中了一塊地。那塊地在進村的土路右邊，不大，約莫兩丈見方，長滿了野草和一叢叢的荊棘。他站在這片地前麵叉著腰看了一會兒，用腳踩了踩地麵。“土是實的，地基不用夯太深。蓋一間屋子，前麵搭個棚子，夠放幾張桌子就行。”他說完就去找孫大娘的兒子問了地主是誰，當天就談妥了，用他在路上攢下的幾兩碎銀子把地租了下來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他就開始清理那塊地了。他拔草、砍荊棘、搬石頭，把地麵整平了。他的動作很利索，手上有勁，一株粗如兒臂的荊棘他彎腰一握一扯，連根拔起，扔到一邊。蘇清燭早上起來的時候，遠遠看到他在那邊忙，端了一碗熱茶過去遞給他。他接過來咕咚咕咚喝完，把碗還給她。“謝了。這地能蓋兩間。前麵一間做館子，後麵一間我住。”他說完又彎腰去拔下一叢荊棘了。
顧淵在下午的時候過去看了一會兒。鐵牛已經把地清理了大半，地麵平平整整的，堆在旁邊的野草和荊棘像一座小山。顧淵站在地邊上，看了看四周。“你蓋房子，需要木料嗎？”
“要。梁和柱子用鬆木，牆用土夯就行。屋頂鋪茅草，冬天暖和。”
“村後那片鬆林，有倒了不少年歲的死樹，可以去砍來用。”
“那明天你帶我去看看。”
第二天兩個人去了村後的鬆林，挑了幾棵乾透了的死鬆樹砍倒，削去枝丫，拖回村口。沈讓也來幫忙，把樹乾鋸成需要的長度，刨平表麵。三個人忙了幾天，把木料都備齊了。鐵牛又去鎮上買了一車石灰和幾捆茅草，拉了回來堆在空地上。
打地基的那天，孫大娘和幾個村民也來幫忙。鐵牛力氣大，一個人就能搬動一塊半人高的石頭，他把石頭一塊一塊地碼進地基溝裡，用石灰漿灌滿縫隙。村民們遞石頭、和泥、踩實地麵，乾得熱火朝天。蘇清燭在茶攤那邊多燒了幾壺茶，隔一會兒就端過去一壺。鐵牛每次接過茶碗都是一口喝完，然後把碗放在一邊，又彎下腰去搬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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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基打完用了兩天。牆是土夯的，把濕潤的泥土倒進木板夾成的模子裡，用木杵一下一下地夯實。沈讓負責和泥，鐵牛負責夯土，顧淵負責遞土。三個人配合得很默契，不怎麼說話，但手上的活一刻沒停。牆壘到一人高的時候，鐵牛爬上梯子，把鬆木梁架上去，橫好，用榫頭卡緊。屋頂鋪了一層乾茅草，厚厚實實的，壓得很緊。
前後一共用了九天，鐵牛館蓋好了。不大，一間堂屋，一間臥室，堂屋裡擺了三張桌子，桌腿是鬆木的，桌麵是用整塊木板刨平的，椅子也是用剩下的木料做的。屋角壘了一個灶台，灶台上放了一口新買的鐵鍋。鐵牛站在屋裡看了一圈，把他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，然後走到門口，麵朝土路，深吸了一口氣。“鐵牛館，開張了。”
開張那天，沒有放鞭炮，也沒有掛紅綢。鐵牛在灶台上燉了一大鍋肉，用的是他路上買的一塊豬腿肉，加上乾筍和幾片薑，燉了一整個上午。肉香飄出去很遠，路過的人都聞到了。孫大娘第一個走進來，在桌邊坐下，看了一眼屋子裡的擺設，說了一句：“敞亮。”鐵牛給她盛了一碗肉，她接過來吃了一口，點了點頭。“鹹淡正好。”她低頭又吃了一塊，說：“這館子，以後就是杏花村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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